第76章 精神状况鉴定

  审讯过半，一直都是警方在说话，胡晓娟沉默应对。

  结束后来到观察间，洛林喝口水，润了润冒烟的喉咙，“看来她是铁了心地要自己一个人担责。”

  从警多年，也不是没见过沉默的罪犯，但看在胡晓娟人生经历导致她走上绝路的份上，她其实希望胡晓娟能够获得轻判，可是她作伪供拒不配合交代，完全达不到可以减轻量刑的要求。

  不是警方不想给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给自己机会。

  江霞站在单面镜后也看到了胡晓娟的情况。

  原本以为面对施易她愿意开口，算是个好的开始，没想到，说了句奇奇怪怪的话，就再也不说话了。

  愁绪阴云笼罩的市长思索了很久，“先给她做个精神鉴定吧。”

  市长要保下胡晓娟的意图很明显，只不过并不符合规定，洛林把目光投向施易。

  “胡晓娟并不符合需要做精神病鉴定的具体情形，”施易冷静地反驳，“供词里明确条理清晰，自我表达能力过关，犯罪行为是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的计划......”

  江霞打断他，“我记得如果犯罪嫌疑人对社会安全构成威胁，是可以对她进行精神鉴定的，跟她行为和表达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们的流程，社会威胁这点一定是足够的，油炸碎尸包装成食物，企图让人食用，这已经构成了社会威胁，我要的是时间，精神鉴定多久，至少三十个工作日对吧，你们可以搜集更多的线索，在这段时间里，看看能不能从另一个犯罪嫌疑人那里找到突破口，我要的是真相，人民群众要的也是真相，给我点时间，也是给你们自己点时间，我说得够清晰吗？”

  这种被人指着鼻子安排的事情，施易和洛林就算再不喜欢，也只能照做。

  送走这位雷厉风行的江市长，洛林眼观四下无人，“胡晓娟那句话什么意思？说的是小文吧？”

  粗壮沉厚的鼻音算是给了正面回复。

  “光给我‘嗯’有什么用，你是不是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还有你那时候看我干什么？”

  让他重新想起那时的心理活动，施易还是有点呼吸路径闭塞，“她不想杀小文。”

  “什么意思，不是跟到教学楼了吗，找到了那个什么教授的照片，还跟到了她的教室，”洛林一时之间没转过弯，“现在说她不想对小文下手？那她要干嘛，去上课？”

  施易光想着要怎么让胡晓娟和明友兰愿意开口，明明能给彼此一个更好的结果，非要死犟，突破点到底在哪里？

  恍惚感觉身侧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侧头发现洛林双手环抱在胸口，眼神直视前方，表情凝重得可怕，呼吸粗喘。

  “你刚才了说什么？我在想事情，我没听清。”

  “我在想，”洛林咂了下嘴，“胡晓娟梦见小文的时候心情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内容，也没法问，但是站在她的角度，她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互通的，她们两人的作息也几乎是颠倒的，那她看到的就是小文平时上课的场景，那时候的她会不会单纯的以为梦见了自己上大学。”

  施易一听，就知道洛林已经快想通了。

  “先回去吧，边走边想。”

  快步跟上的人，身体和大脑完全各干各的，“后来知道了小文，也见到了教授和你，然后衣柜里贴着大学的照片，哦，她以为是补偿，哦！她不想吓她，她去学校，是以为她死定了，最后的时间，哦！”

  一连发出了好多个高声调的感叹，路上经过的每个同僚都带着诡异的眼神看着两人。

  “你小点声！”

  想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后续带来的情感冲击是另一回事。

  施易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兴奋地发现真相的洛林，马上被一种名为‘遗憾’的地震，拉近了无底的深渊。

  她有点喘不上气了。

  这事儿不能细想，每一次细想，都是一次次连绵不绝的余震。

  回到办公室的洛林，立马灌了满满一大杯水，才堪堪缓过神来。

  施易看着，空荡荡只有李乐事一人的办公室，不禁发出了疑问，“大哥和毛利呢？”

  眼睛一直看着屏幕，手边铺满了人工泪液的小李，一个眼神都没给，“去垃圾站了找垃圾去了。”

  “啊？”

  “监控里显示，凌晨三点多胡晓娟出门的时候，兜里应该有一袋黑色垃圾袋装着的垃圾，看着她在半路公共卫生间门口的垃圾桶附近，有一个丢垃圾的动作，因为凌晨三点监控画面不是很清晰，我对比了好几次才发现，然后我查了一下公共卫生间垃圾处理时间和垃圾车的路径，应该在四清区的北科路的垃圾站，他们听到之后自告奋勇就去垃圾站找了，出发十多分钟了，估计快到了。”

  “垃圾袋？”

  李乐事将夜间监控视频画面放大，给到胡晓娟从裤子掏出垃圾袋，对着垃圾桶做出‘丢’的动作那一帧。

  “这么小的垃圾袋？”洛林盯着屏幕，“能装什么？”

  李乐事翻出了早安公寓现场传回来的照片，“我觉得胡晓娟离开这里之前，应该彻底打扫了一遍，可能是扫出来的垃圾，但是也说不准，万一有什么别的东西，比如遗书呢，警方也不能错过这个线索。”

  “垃圾场垃圾这么多，光他们俩要找到什么时候？”

  李乐事再次在屏幕里调出一张照片，那是早安公寓里发现的未使用的垃圾袋。

  “这个问题姚哥也问过，毛利哥说，到公寓里拿一个对比着找，起码能筛除一些，我这边也把垃圾车的运送时间和送达时间给了一个区间，沿途的点我都报给他们了，主要那个垃圾站也不是很大，只负责周边的几个小区的垃圾处理和压缩，但坏消息是，垃圾站日产日清，现在这个点要是已经转运走了的话，他们就要去垃圾填埋场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