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的最后一晚

  胡耀明无理取闹的嘴脸从手机里传出。

  聚集在203门口的众人，都无法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怒火中烧也只能干着急。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他是不是想让他妈死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

  施易抬头，发现说这话的，是开锁师傅。

  中年男人脸上的细纹写满了阅历和沧桑，此刻脸上尽是苦笑，不知道是经历过还是见证过同样的讽刺场面。

  顾不上胡耀明这边了，施易快速在大脑中思索，如果吴六姝真在里面出事了，他们破门就有理由，如果她不在，大不了就写检讨赔个门。

  胡晓娟回来过这件事是确认的，警方确实有搜查的道理。

  思绪通畅，听这手机里传来胡搅蛮缠的对话都能心平气和。

  施易对手机那头的姚皆宜说，“别管他了，我们决定破门了，直接把这小子拉回局里吧，就这样吧，我挂电话了。”

  结束通话后，施易对在场众人说，“大家也听到了，吴六姝无法联系上，胡耀明无法沟通，我担责，破门吧，我现在就希望吴六姝不在屋子里，到时候看胡耀明怎么跟他妈交代见死不救的事。”

  最后一句半玩笑半真心，大家都从这个氛围里听懂了他的意思。

  倒也是难得见到这样的儿子，对自己可能处在危险境地的亲妈见死不救。

  毛利对胡耀明也怒感愤愤不平，对施易担责的敬佩也涌上大脑，义字心中起，“别，不能让你一个人担，也算我一个！”

  “行，我七你三，别抢了，师傅撬锁吧。”

  师傅只负责听吩咐干活，今天这口公家饭还能连带顺便吃口瓜，提起电钻的手臂都有劲儿了。

  五分钟后，大门被破开，众人提着的心悬在嗓子眼。

  施易第一时间用力嗅了嗅室内的空气，没闻到什么异常。

  年轻民警又一次拨打了吴六姝的手机号码，这次没有了大门的阻隔，铃声听得更清晰了，大概是从某个房间中传出来的。

  第一个进门的人是施易，胸前戴上了执法记录仪，鞋上套着法医提前准备的鞋套，手上也带好了手套，跟着手机铃声的方向寻去。

  施易边走边观察这个家的户型，厨房就在进门右手边，饭厅客厅一体，过道出了一个开着门的卫生间，另外三个门估计都是房间。

  室内没有开灯，房间外的过道比外面要暗上几度，声音正是从过道尽头关上门的主卧里传出。

  客卫干净无异味，应该能算是好事。

  但是以施易的了解，这种户型，一般主卧也会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扭动主卧的门把手，施易的紧张得唾液都不分泌了，嗓子眼里干得像撒哈拉大沙漠，完全做不到完全不带个人情绪地、平静地开门。

  现在的他，就像将硬币抛至半空中的赌徒，他希望里面没有尸体。

  在这一刹那，施易想到了几个小时之前的胡晓娟，或许和现在的他有一样的纠结。

  推开这扇门的前一刻，她是希望吴六姝在家，还是希望吴六姝不在家。

  声音的传播途径没有了隔阂，听得更加清晰，那是一首改编成DJ版的老歌，从一米八的大床上混乱的被子里传出。

  映入眼帘的卧室还算整洁，只是床上的被褥没有规律地堆放，屋内没有任何血迹和打斗痕迹。

  先翻找出藏在被子里的手机，上面显示很多未接来电，除了最近民警拨打的电话，胡耀明也打了不少。

  随后施易打开房间里的大衣柜，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床底都趴下看过，没有任何异常。

  施易松了一口气，但屋内还有一个关了门的卫生间，暂时还不能泄气。

  唯一能给他稍微放宽心的，是直到目前为止，施易的狗鼻子还没有闻到任何的血腥气味。

  其他的房间也被毛利和民警一一打开。

  “胡耀明的房间空，没有异常。”

  “堆放杂物的房间没有异常，但东西都被搬到地上，床铺干净整洁。”

  后者大概率就是胡晓娟的房间。

  施易已经大概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

  心里底气足了，他一把推开主卧卫生间的门，正如他所想，空无一物。

  “主卧和卫生间都没有异常，吴六姝不在，手机落在床上了。”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掏出来，来电显示，姚皆宜。

  正打算把好消息告诉对方，没想到接通过后，大哥的暴脾气都要穿透电磁波来到现场。

  “那个狗逼崽子的，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会真是想让他妈死吧，我刚才直接抢了他的手机，查到他妈有不止一个号码，就给打过去了，人活着呢，出去旅游了，就在你们去她家，后脚跟走的，说受不住邻居编排她，出去散心。”

  人还活着，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那就行，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家里没人，我估计是凌晨胡晓娟回来发现没人在家，然后在家里待了一会，原来她睡在杂物间，她好几年没回家了，估计原本床上都堆满东西了，但是现在东西在地上，床铺有干净的被子枕头......”

  施易来到过道，胡耀明的房门和杂物间房门正对着，面积却差了很多。

  一个是二十平米的落地窗大房间，有书桌衣柜一米五的床。

  另一个房间只有小窗户，放下了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之后，就是一些日常用到和囤放的杂物，纸巾食用油，用压缩袋装好的冬天衣物和被褥，一眼尽收。

  手机那头的姚皆宜传来了不解的声音，“她昨晚就回家睡了一觉？”

  施易踱步到明亮的大房间，打开了胡耀明的衣柜，在挂衣区，众多外套的中间，有一个空荡荡的衣架。

  这里可能原来挂着一件外套，或许就是胡晓娟出门的时候穿的灰色长款外套。

  上手翻出其他外套的尺码，180-185的2XL，和胡晓娟身上穿的对得上。

  “现在看起来是这样的，家里没有人，胡耀明在学校，吴六姝的手机落在家里，她自己去旅游了，胡晓娟可能还在家里洗了个澡，拿了胡耀明的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