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拭微
  纪吟想起那夜的情况,连忙问:“跟你搭档的那个会把事情捅出去吗?”

  毕竟段伏归这次发了狠,只要查出瞒报就要全家下狱,强压之下,难保对方不会说出去。

  巡夜偷懒只是失职,瞒报可是要全家下狱的,孰轻孰重,正常人都分得清。

  成安仔细想了想,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又见她眉头紧锁,一双美丽的眸子满是忐忑,似揉碎的水波,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破碎感,仿佛一旦被发现踪迹,她就会坠入无边的深渊中,再也不能得见天日。

  成安一颗心没由来的难受起来,又生出许多怜惜。

  她来他家后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不仅帮他阿娘洗衣,还帮家里做饭扫地,动作娴熟看不出半点勉强,按理,她是一国公主,该被无数人伺候,怎么会做这些粗活儿呢。

  更何况,她宁愿过这样的苦日子,也要从宫里逃出来。

  那座无数人向往的金碧辉煌的宫殿,于她而言却只是困住她的囚笼。

  “阿念,你放心,我明日就去探大顺的口风,要是真有不对,我就马上回来,想办法让你藏起来。”成安连忙安慰,这还是他头一回叫她“名字”。

  “好,那就拜托你了。”纪吟点点头,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人一慌就容易犯错,她一动,破绽就更多,尤其现在段伏归在明她在暗,她还有机会,不能自乱阵脚。纪吟这般安慰自己。

  第二天,成安照常上值,他依旧跟大顺一组,负责夜里巡逻。

  成安落后他半步,盯着大顺的后脑,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才显得不那么刻意,却没想大顺突然转过头来。

  “小安。”大顺叫了他一声,又警惕地朝四周瞥了眼,确定没有旁人,把他拉到树后面。

  成安心脏狂跳。

  “小安,你觉得我平日待你怎么样?”大顺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两人离得极近,几乎就要面对面了,这个姿势,既显得亲密,又隐隐带着一种压迫感。

  成安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大顺哥怎么突然说起这事儿来了,要不是大顺哥一直以来照看我,我哪儿能这么顺利学会当值在杂役里站稳脚跟呢,在我心里,大顺哥就跟我亲哥一样了。”

  他皮肤因风吹日晒变得糙黑,一张脸却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看着就真诚。

  大顺因他这话稍稍放下心来,然后压低声音,靠在他耳边,循循善诱着说:“上头要严查七月三十那晚河边巡夜的情况,那天晚上,我因为腰疼没能跟你一起巡夜完……我倒不是怕上头追究我失职,而是我看上头这次好像动了真格,就算那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难保我们头顶上那个老赵为了自己能给上头交代,知道我们没巡好夜,就把我们交上去,到时你我都讨不了好,或许连命都要搭进去。”

  他这话也十分狡猾,明明只有他自己失职,却把成安也扯进来,成安一脸惊恐,仿佛被他的话吓到了,“啊?这么严重?”

  “嘘!”大顺立马捂住他的嘴,“你那夜有发现什么吗?”

  成安心头一凛,木然地摇摇头,“没有,就跟往常一样,什么都没发生。”

  大顺放下心来,于是继续说,“既然没有异常,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把这事瞒下来,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成安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他面上看似慌乱,实则心里几乎要克制不住喜悦了。

  他正想着怎么说服大顺呢,没想到大顺自己怕被追究,反而找他帮忙隐瞒,这样一来就更不会惹人怀疑了。

  待到凌晨天亮,成安下值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纪吟,纪吟也终于露出一个笑来。

  她不由再次庆幸自己遇到了成安,也庆幸北上路上帮了母子几人一把,不然又何来今日。

  如果那日她一个人去找地方投宿,在段伏归的天罗地网下,就算经过伪装,也迟早会被揪出来-

  段英得了段伏归的命令后,派人将西门的守兵、杂役,甚至附近居住的百姓全审了个遍,依旧没有纪吟的消息。

  “小人真的没见过画像上的人。”

  “那夜小人睡得太熟了,真的没听到什么动静。”

  ……

  段英一

  边大张旗鼓地审问在城门巡逻的丁兵,一边却又暗中派人盯紧了各处客栈以及能投宿的地方,甚至连京城各家新进的下人都查过了,却仍旧一无所获。

  查到这里,段英也开始怀疑主上会不会推测错了,然而段伏归却深信纪吟一定还在城中。

  一个大活人,绝不可能凭空消失,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连查半月,还是没有结果,段伏归终于暂时放弃,他命令段英,撤回安排在城门口的人手。

  “走了走了,回去了,上头说不用找了,兄弟们都累了两个月了,上头说给我们放三天假,总算可以好好快活歇口气了。”

  成安注意到一直守在城门口的禁军终于离开了,下值回来后迫不及待给纪吟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们真的走了?”

  “嗯嗯。”

  纪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成安问:“你要想办法出城吗?”声音莫名有些低落。

  她说过,她不会一直留在燕京,她会想办法离开。

  纪吟沉思良久,最后摇了摇头,“暂时先不……”

  继续留在城里风险也大,说不定哪天禁军就破门而入了,好不容易禁军都走了,一般人,大概率会趁此机会赶紧离开燕京。

  纪吟当然也想,却强行按捺住了。

  她怕这是段伏归的陷阱,她深知他心机有多深,性格有多固执,更别说自己还背叛了他,他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如今表面上的松懈,更大的可能是为了叫她放松警惕,诱她上钩。

  这是两人的博弈,究竟是她沉不住气,还是他先根据蛛丝马迹找到她。

  纪吟在赌,燕京城中有近二十万人口,他不可能在自己从未露过面的情况下抓到她。

  京中又平静了数日,段伏归处理完贺兰坼送回来的前线的消息,继续安排人手调拨粮草,又给贺兰坼发了道军令,命令他们大胆将战线往前推进,秦军已现疲势。

  作为一国之君,本就不用亲自上战场,只是段伏归从前还是皇子时,一向都是亲自领兵,加之他素来骁勇,有谋略,底下将士最服他,由他亲自领军无疑最振奋军心。

  如今段伏归虽坐镇后方,但每日都有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他对战况亦了如指掌,还能从战略上调整贺兰坼他们的部署。

  段伏归忙于政务的同时,也没放松对纪吟的追捕。

  含章殿。

  刚下朝,段伏归一身帝王衮服,坐在堆满竹简的黑漆麒麟案后,脊背笔挺,衣摆堆叠,上面的金线图案折射出华贵而凌厉的碎光。

  段英来报说:“主上,最近新办黄籍的人都查过了,没有夫人。”

  城门处的禁军虽撤走了,但进出城查黄籍这事儿去年就被整顿过,如今执行得十分到位,纪吟想要出城,就一定要搞到黄籍。

  段伏归眼眸冰冷,修长指节一紧,手里的玉笔“咔嚓”一声折成两段,随手丢开。

  他冷笑着说:“她还真有本事!”

  若只她一个人,断无可能在他的天罗地网下躲藏这么久,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城里有人在帮她。

  她虽来燕国一年多,但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身边还有自己人看着,她见过谁,接触过谁都逃不过他眼睛,真正打过交道的也就那么几个。

  段伏归早让人将杨氏药铺搜了个底朝天,甚至一直派人盯着,可这么久了,她从没去找过杨家人,也没去找媞兰。

  必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人在死心塌地地帮她!

  然而,就算段伏归再聪明,也绝不会想到,纪吟曾经随手帮助过的几个流民母子,成了她现在最坚实的护盾。

  段伏归知道,继续这样搜下去是抓不到她的踪迹了,所谓围三缺一,他得换个方式了-

  转眼到了九月下旬,天气一日日凉了下来,甚至下起了小雪,哈气成冰。

  连续两个月,一无所获,段伏归的耐心也在告罄,就在这时,前线又传来紧急情况。

  段伏归看着这封奏报,幽邃的凤眸里闪过什么,最终决定离开京城,亲自奔赴前线。

  与秦国交战至今,燕国已经啃下兖州,眼看青州也要落入他手,秦国再也顾不上齐国了,调转力量,从并州向燕国发起攻击。

  燕国不是没有能领军作战的将领,但关键是,没有谁比段伏归更会打仗,若想一鼓作气彻底击垮秦国,非段伏归亲自领军不可。

  他志在天下,绝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段伏归离开燕京了。

  纪吟得知这个消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段伏归的陷阱,毕竟,他在她心里的形象……

  继续等了十来天,成安探听道,说秦国大军竟从并州突袭,攻下前几个月燕国刚夺下的城池,段伏归率军去救,确实去前线作战了。

  禁军也都收回去了,是真的收回去了,护卫京师和皇宫。

  纪吟知道,自己离开的时机到了。

  她在成家的日子看似安稳,实则每日都胆战心惊,尤其有人来串门时,她躲在里屋中,忍不住幻想,那是不是段伏归的人,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冲进来把自己抓回去?

  她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出门,只能窝在那个小小的昏暗的房间里,躲躲藏藏,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她能暂时忍受这样的日子,但绝不可能一辈子这么活着。

  除了她,成家母子几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尤其是两个孩子,她们年纪小,成母怕她们说漏嘴,拘着她们不许出去玩儿,成母自己也肉眼可见地紧绷着,成安更是时时帮她留意着外面的动向。

  所以,纪吟必须想办法离开,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至于离开的方法……

  纪吟还要感谢成安。

  此时去新办黄籍,无异于羊入虎口,成安机灵,当初段伏成谋逆,城门口死了不少人,后来他被派去处理尸体,让他们的家里人来认领,他留意到其中一具尸体的身形跟纪吟有点相像,五官端正秀气,年龄也差不多,顿时有了主意。

  他顺着找到那户人家,那家家境果然十分窘迫,还有两个半大的弟妹。

  按理来说,家里有人去世了,要去衙门里把黄籍消了,不然后面还要因为黄籍上摊派劳逸,征收口税,实在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成安花了不少钱,想办法从这家人手中买下这张黄籍。

  如此一来,纪吟就能有新身份了。

  周云,男,上谷人士,二十岁,身高六尺半,面容端正,肤白,无痣。

  纪吟根据黄籍上描述的容貌特征,给自己做了伪装,扮成一个普通男子模样,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里面有碎银铜钱,还有一件冬衣和些许日用品。

  “小安、婶娘,小花儿,小丫,我就要走了,谢谢你们这两个多月对我的照顾。”

  “阿姐,你真的要走吗?我舍不得你。”小花儿抱着她的腰,仰起小脸问。

  她还不太明白外面的事,她只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个阿姐,她会做各种好吃的,还会教她数数,给她讲故事,她会好多好多厉害的东西。

  纪吟摸摸她的头,笑笑,“你们跟哥哥和阿娘在一起,阿姐当然也要去找阿姐的家人,不能一直留在京城的。”

  纪吟扯了个善意的谎言。

  不舍地告别了

  好一阵,纪吟才终于跟成安一起跨出大门,这是她这许久以来头一回出门,望着外面的屋舍和街道,她竟有种恍惚的感觉。

  她困在成家小院太久,都快忘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了。

  成安帮纪吟寻了一支北上的商队,“商队说这是他们今年年底最后一次北上,跑完这趟,就要等到来年开春才会动身了。”

  天气越来越冷,到处都在下雪,往北走就更难行路了,所以纪吟才要赶在这时候离开。

  “小安,谢谢你。如果没有遇到你,或许我早就被段伏归的人抓回去了。”纪吟一双圆润的眼眸充满真挚的感谢。

  “不不,是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初给了我们粮食,我也不能活着来到燕京,更不会有今日。”成安感受到她的郑重,颇有几分受宠若惊。

  “好啦,不管是我帮了你还是你帮了我,总之,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就不要再计较这些了。”纪吟朝他一笑。

  尽管她的皮肤特意染黄了些,五官轮廓也被粉修饰过,看上去比她原本的模样暗淡了五六分,可此时笑起来,却依旧十分动人。

  朋友?她把自己当朋友了?

  成安正有些愣神间,又听她说:

  “等我安顿下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托人给你带信回来,你还记得我教你认的那些字吗?”

  “记得。”成安忙不迭点头,他怎么敢忘。

  “那就好。”

  纪吟暂住成家这段日子,总想回报他们母子几人的恩情,一开始是想多增他们点银钱改善生活,可惜他们坚决不肯要,纪吟只好另想办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除了帮忙做点家务,闲着的时候纪吟就在沙盘上教成安和小花儿认字算数,成安聪明,又用心,两个多月下来,已经学了两三百个常用字了,勉强能读懂简单字句。

  这个时代知识被门阀垄断,庶人求学无门,纪吟教他认的字有多宝贵自不用说。

  成安现在虽只是个杂役,但以他的机灵,再能粗识点字,总有机会往上爬,哪怕只做个城门小吏,也比现在的杂役强多了。

  说着话,不知不觉,两人已来到与商队约定好的地方,这个商队规模不大,只有二十来人,已经把货装到了马车上,就要出发了。

  纪吟搭的这支商队是成安帮忙选的。

  成安在城门附近做事,每天打交道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还帮过不少人的忙,这支贩丝绸的商队就曾受过他恩惠。

  那段时间段伏归为了抓纪吟,城门盘查得十分严格,尤其是出城,那日这支商队等着出城,结果突然下起了雨,偏他们的雨布又坏了一张,眼看要淋坏车上的丝绸,还是成安帮他们从别处找了张雨布过来,这才免去了大部分损失。

  成安又四处打听他们的口碑,都说不错,这才敢把纪吟安排进来。

  成安上前交涉,纪吟跟着自我介绍了两句。

  东家看了眼纪吟,又看了她的黄籍,确定没问题,拍拍成安的肩,语气自信豪迈,“行,就包在我身上了,保证把人安全送到。”

  纪吟回过头看成安,“那……我走了?”

  成安怔了瞬,他有许多话想说,可在喉咙里徘徊许久,最后只能叮嘱,“你……要小心,保重自己。”

  “嗯,我会的。”

  纪吟跟商队的人汇合上,又一路来到北门,穿过北门时,城门守卫果然要检查黄籍。

  纪吟拿出准备好的黄籍,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

  检查旁人时,这些守卫大多只看一两眼就放了,然而等到纪吟,对方却拿着黄籍,上下扫视了好几眼。

  纪吟一颗心提了起来,藏在远处的成安也不由替她捏了把汗。

  先前段伏归为了抓她,在城门口贴了她不少画像,纪吟现在甚至还能看到不远处,城墙上那张渐渐残破的画纸上被墨水勾勒的五官,这些人日日看着,岂能不眼熟?

  如今纪吟虽伪装过,扮作男子模样,穿了厚厚的冬衣遮掩身形,带着鲜卑人常戴的风帽,还故意让脸被冷风吹糙,可技术和材料有限,并不能完全遮盖住五官形态,依旧跟原本的她有三四分相像。

  最开始,成安是想替她疏通一下关系的,虽他只是杂役,到底也能跟这些守卫打过交道,却被纪吟拒绝了。

  段伏归离开京城,表面上看似放弃对她的追捕了,然而暗中有没有布置人手,谁也不知道。

  若她刻意疏通关系,反而容易被盯上。

  “你祖籍在上谷,去建德做什么?”检查黄籍的守卫突然开口问。

  纪吟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面上却一副恭敬小心的模样,“不瞒官爷,实在是燕京居,大不易,小人没本事,只怕不能长久,原也想回原籍,可又实在没脸,正好收到表兄的口信,说他在建德给一户贵人当上了账房,可以叫小人去他手下打个杂,小人这才决定去建德投奔。”

  早在纪吟决定离开时,她就选好目的地,编好借口了。

  这说辞倒也没毛病,又看纪吟一脸平平无奇,举止瑟缩,完全就是底层小民做派,那守卫终于将黄籍还给纪吟,然后挥挥手,“行了,你们走吧。”

  纪吟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忙谄媚地拱了下手,“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最后,纪吟回望了眼成安,只见他在远处,朝自己挥了挥手。

  纪吟忍住眼底的湿热,同样朝他挥了挥手,做了个口型:

  “再见。”

  纪吟离开后,城门口那几个守卫闲聊起来。

  “我怎么感觉刚刚过去那个,跟先前上头要抓的人有点像呢?”

  另一个道:“我看你是魔怔了。我们先去不是抓过好几个,比刚那个还像,结果送过去,不也说不是?而且上头都说,这事儿不用管了,我们当好自己的差事就行,先前那两个月给我折腾的哟……上头一句话,我们底下跑断腿。”

  “老六说得对。”

  几人议论两句,很快又有新的人要出城,他们忙着盘查,也没工夫想别的了。

  商队终于穿过城门,纪吟坐在拉货的板车上,呼吸着冬日清晨冷冽的空气,看着远处辽远的天空和荒芜素白的大地,离别的伤感渐渐散去,心中被重获自由的喜悦填满。

  清风如可托,终共白云飞。

  她这只被宫墙困住的纸鸢,遇到了成安这阵清风,终于能够飞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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