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婚礼仪式开始，主持人动情地讲述着一对*新人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全过程。

  周岂遇此刻不在厅内，不然他一定很佩服主持人的编故事能力，别说相爱了，他和新娘相知都谈不上，这三个词，他们唯一匹配的就是相识。

  台下掌声热烈。

  宴会厅的大门被缓缓开启，一对新人，迈着步子朝大厅内迈进。

  一束柔和的白光打在今天两位主角的身上，无数的泡泡在宴会厅里飞舞，唯美的音乐，浪漫的灯光，是肉眼可见的幸福。

  假象最会迷人眼。

  周岂遇一副绅士模样，新娘甜蜜挽着他，男才女貌很是般配。

  “哇！是王子和公主哎！”黎婳稚嫩的声音响起，她满脸艳羡。

  扭头看向黎茉和冯萧，“爸爸妈妈怎么没有婚礼？我也想你们变成王子公主。”

  黎茉笑容一滞，下意识瞥了眼冯萧。

  冯萧带着笑意对黎婳道：“你问问你妈妈什么时候想当公主，王子爸爸已经做好准备啦。”

  他抬眼与黎茉视线撞个正着。

  黎茉干笑两声，“爸爸说的不对，妈妈跟婳婳一样，每天都是小公主。”

  她抱过黎婳，“我们去洗手，马上要开饭啦。”

  一大一小牵着手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冯萧看着两人背影，上弯的唇角慢慢压平，良久，收回视线。

  黎茉带着黎婳顺便上了个厕所，才从女卫生间出来，看见门口的一抹高大身影。

  她戒备拉着黎婳退后一步，“魏总有事吗？”

  “抱一下。”

  黎茉紧张地左右看看，又拉着黎婳退后一步。

  “魏总自重！”

  魏衍之唇角笑意浅淡，微一挑眉，目光从黎茉脸上滑至黎婳身上，他直接踱步进入女士卫生间，在黎婳面前蹲下，“让我抱一下。”

  “凶叔叔坏，我才不让你抱。”

  此时一间隔间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妇女警觉地瞥了魏衍之好几眼，慌乱从他身边跑过，嘴里还念叨了一句：“变态。”

  黎茉抱起黎婳，垂眸看向魏衍之，“魏衍之，你到底想干嘛？”

  魏衍之慢条斯理起身，向前迈了一步将母女二人笼在自己阴影里。

  他声音很沉，有着山谷空幽的寂静感，“我想干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

  黎茉心跳不由加快，她将黎婳抱紧几分，“魏总能不能不要强人所难？”

  “她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魏衍之话题转得快，没有给黎茉准备的时间，她那颗本就不安的心在魏衍之这句话出口后，乍然失去节奏，黎茉呼吸略显急促，“婳婳跟你没关系，你不要乱想。”

  魏衍之暗沉的眸子似是有光闪过，他再次逼近黎茉，弯腰与她平视，“你想起来了？”

  “什么想起来了？”

  “和我的关系。”

  “没有，总之婳婳就是冯萧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现在怀疑她就是我的。”

  黎婳懵懵懂懂看着魏衍之，“凶叔叔，你又欺负我妈妈。”

  “黎茉，你会不会教孩子啊？”他看向黎婳，“我不姓凶，我姓魏。”

  “你要是不再欺负我妈妈，我就叫你魏叔叔。”

  “那你给我抱一下，我就不欺负你妈妈。”

  黎婳嘴巴气得鼓鼓的，最终妥协，向他伸出手。

  魏衍之看着小姑娘朝他伸出手，身体顿时一僵，他下颌紧绷，迟缓地伸出手，又往回缩了缩，两只手上下交错着调整了下姿势，又向前伸了伸，

  黎茉看他有些傻气的动作，觉得好笑。

  “你抱不抱？我手都痛了。”黎婳撅着嘴埋怨。

  魏衍之没再犹豫，直接将黎婳从黎茉怀里接了过来，他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托着后背，黎婳就这么被他像婴儿一样抱着。

  婳婳躺在他手上，“我不要睡觉，要坐起来。”

  魏衍之左手抬高，以极其别扭的姿势，让黎婳坐了起来。

  黎茉实在忍不住低笑出声，魏衍之瞥她一眼，“你笑什么？”

  “你没事是得练练怎么抱孩子，以后魏总有了孩子这么抱可不行。”

  黎婳难受极了，眼巴巴看着黎茉。

  黎茉忍着笑意从魏衍之手中抱回黎婳，“魏总，她爸爸该找我们了，就先回去了。”

  她抱着黎婳往外走，魏衍之转身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叫住她，“黎茉。”

  黎茉停住脚步，回头。

  “周一来卓晟找我，黎总监哄着我同意投资你们的项目，现在又不配合汇报项目进度，怎么？当我钱是大风刮来的。”

  “知道了。”黎茉转身抱着黎婳离开。

  才出去就看见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冯萧，冯萧视线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魏衍之身上。

  很快他收回视线，从黎茉怀里抱过黎婳，“婳婳肚子饿了吧？走，我们去吃饭。”

  他一只手垂下，试探着触碰黎茉的手，才想握住，黎茉抬手替黎婳拉了拉裙角。

  冯萧手中一空，心也跟着缺了块。

  黎茉抿唇不语，垂眸往前走。

  冯萧没有问黎茉，魏衍之找她说了什么。

  而是晚上趁黎茉洗澡时，他给黎婳讲完故事问她：“婳婳今天开不开心？”

  “开心。”

  “那就好，我以为遇到那个怪叔叔，婳婳会不开心呢？”

  “你是说那个燕子叔叔吗？”

  “燕子叔叔？”

  “他叫魏燕子，我叫他凶叔叔，他不高兴，想让我叫他爸爸。”

  冯萧拿着故事书的手顿住，他屏息一瞬，目光晦暗。

  “我只有你这个爸爸，没有叫他。”

  冯萧唇角扯出弧度，在黎婳脸颊亲了一口，“妈妈和叔叔说什么了？”

  “不知道。”

  冯萧放下书，打开夜灯，“好了，婳婳要睡觉了，赶紧躺好。”给她掖上被角，等黎婳闭上眼睛，在她额上有亲了下，下了楼。

  黎茉从浴室出来，拿着大毛巾擦着头发。

  “我帮你吹干。”冯萧进浴室拿出吹风机，在沙发旁的插座上插上电。

  “不用，我自己来。”

  冯萧拿着吹风机执着地看着她，黎茉踟躇着走了过去，身体躺在沙发上，头靠在侧面扶手上，很快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

  冯萧动作柔缓，一点点拨弄着她的长发，明明屋内充斥着噪音，黎茉却觉得静得可怕。

  潮湿被风干，她缓缓坐起。

  冯萧弯腰拔掉电线，直起腰背，“茉莉，我们结婚吧。”

  黎茉捋头发的手顿住。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半晌，她问：“黎婳是你的吗？”

  冯萧垂眸看着手里的吹风机，沉默着绕着电线。

  “是他的对吗？”

  “不重要，婳婳是谁的不重要，我爱你，我就会爱你的所有，包括婳婳，从你怀孕到生产，到马上婳婳要上幼儿园，她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我都有参与，茉莉，让我名正言顺地当你的丈夫，婳婳的爸爸吧。”

  她今天见完魏衍之心里就开始摇摆不定，黎婳可能是魏衍之的想法不断在她心中丛生。

  她希望冯萧说不是，希望他继续坚定的说不，很有底气地跟她说黎婳就是他的，

  可惜，这次她失望了。

  令她更失望的是冯萧对她的欺骗，像哄傻子一样哄自己。

  利用她的失忆，灌输给她一段莫须有的记忆。

  她那么相信他，甚至对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愧疚，自责自己酒品太差，仗着对方喜欢自己把人睡了，醒了又不想认账。

  虽然她现在很爱婳婳，也并不后悔生下她。

  可如果当时要是知道婳婳不是冯萧的，她应该是不会生的。

  现在算什么，觉得自己瞒不住，开始摊牌了，又以这种低姿态来恳求自己。

  “冯萧，你觉得这是爱一个人的样子吗？我觉得这不是爱，爱一个人会这样一次次骗她吗？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失了忆的傻子，任你摆布，你说我过去怎么样，我就是怎么样，我没有个人意志，全凭你去编纂。你蒙着我的眼睛，以爱我的名义拉着我往你想要的方向走，我如果跟你在一起，这一辈子就不能再睁眼。”

  黎茉情绪激动，但声音不算大，她仰着脖子望着冯萧，一字一句控诉着他。

  “我对你的好你感受不到吗？过去的事有多重要，婳婳是谁的又有什么关系？我爱你这件事，连你都没资格质疑我。”

  他走到黎茉身前慢慢蹲下，抬眸凝住她，“茉莉，我所做的一切，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太在乎你，不想失去你。我的付出，你即使闭着眼睛应该也能感受的到，婳婳需要爸爸，除了我没人适合做她的爸爸。你和魏衍之没有可能了，他对于你就是个陌生人，你们两家差距那么大，林姨也不会同意，而且婳婳也只认我，她这么小什么都不懂，现在突然跟她说她的爸爸另有其人，她也接受不了。茉莉，我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黎茉眼睫垂下，遮住眼底神色，她不知道冯萧是用什么表情在和自己说这番话，但是她能猜到。

  他说出的话像是一把把盐朝她撒过来，咸，齁，苦。

  好像除了他，她别无选择。

  她徐徐掀开眼睫，那双漆黑的瞳孔泛着光，冯萧觉得那光射向了他的心里，他的那点不堪与卑劣全被她洞悉。

  “冯萧，你说这么多，没有一句是问我怎么想的，我爱不爱你，我能不能原谅你，你搬出自己对我的好，搬出婳婳，甚至搬出我妈，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

  冯萧手指深深扣进沙发，他仰着头，红色唇瓣消失在一条直线里，须臾，他突然笑了，只存在在唇角的笑意，他站起身，不甘地垂眸睨着黎茉，“茉莉，我们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这么想我？”

  黎茉站起，倔强望着他，“对啊，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要骗我？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喜欢我可以说，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把我框在你身边？”

  “我说了，你的身边还会有我吗？你身边有那么多人，有陈默，有周岂遇，有魏衍之，什么时候有过我？”

  “我……”她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老冯，有些事勉强不来，骗来的终究不是你的，我们俩这样在一起也快四年了，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吗？对恋人的那种爱，我已经很努力去尝试爱你了，可就是不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是你把我圈在你的身边就能改变的。”

  “可以的，我们再试试，不是说到婳婳上幼儿园吗？还有好几个月呢。”

  他上前一步，抬手把黎茉揽入怀中，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拥着她，那种心间被填满，□□被安抚的感觉让他沉溺。

  “茉莉，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们真正的在一起。”鼻尖是她身上洗过澡的清香，身前是他朝思暮想的温软。

  他只觉浑身气血上涌，所有感官都被身上的触感和鼻尖的气味牵着鼻子走。

  黎茉被他突然抱住，先是一愣，才准备推开他，就听见他这番在她耳边呢喃的话。

  对于冯萧，她始终狠不下心，她不想刺激他，想着抱就让他抱一下，就当最后的告别。

  可这种想法刚萌生她就后悔了，冯萧忽然松开他，那张她万分熟悉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他想吻她。

  黎茉开始挣扎，冯萧的吻落在她的发间，额前、面颊，锁骨。

  黎茉清楚，吻只是开始，她慌乱地想推开他，可冯萧像是着了魔，完全失去理智。

  她不再管黎婳是不是睡着了，声音尖锐，发着颤，但不难听出其中愤怒：“冯萧，你今天要是碰了我，我们就彻底完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对面男人。

  冯萧被她的眼神刺痛，也被她冷漠的话给唤醒，他脸埋在她的发间，他清楚地意识到，已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