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其实苏淼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说沈见青可怕。

  萧悦说他眼神可怕,吓到连院子都不敢踏入，苏元恺说他在工作上杀伐果断，眼光毒辣,颜珠待他小心翼翼，韩元更是不敢直视他。

  偏偏她觉得他温声细语,成熟有魅力，对她更是好的没话说。

  但直到现在，被他死死压在怀里，动弹不得，听见他一锤定音的问她躲够了没，她才发现，其实他早已将她所有的把戏、行动，看在眼里。

  他城府很深,是身居高位久后的洞察人心，轻而易举望穿一切。

  她渐渐在眼神里明白,他可以陪着她闹,但不代表她可以把这件事情含糊过去，他的耐心有限,他的容忍也有限,抵达界限时,他会让她明白,分寸在哪里,边界在哪里。

  他惯着她,却又管着她。

  苏淼干脆就赖在他怀里,她不管了，破罐子破摔罢了。

  他要恼要怒，要干什么都好。反正她给不出答案,她仰起头，面颊写满纠结，把问题抛给了他，道：“我不知道。”

  沈见青看着她，目光沉沉。

  她又在挑战他的底线。

  “我不知道我自己怎么想的，”苏淼把自己内心的纠结说给他听：“我分不清到底是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我只知道我不排斥你，但是我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做为喜欢的条件。”

  她说到底，其实还是不知道，旁的话再没了。

  沈见青听完，看着她缩在怀里，其实不过二十三年纪，他不为难她，哪怕再想知道答案，但在她纠结的时候，穷追不舍，这不是男人该做的。

  他回答她，告诉她：“不能。”

  苏淼心像铅球坠落，听到这句话，有瞬间错愕，不排斥不能作为喜欢的条件，那意思是她不喜欢他吗？她反问自己。

  还没等她发觉这奇怪的反问句。

  却又听他沉声开口：“但这是喜欢的前提条件。”

  不排斥不能作为喜欢的条件，但能作为喜欢的前提条件，不排斥才有接触，接触、相处、才能促成喜欢与否。

  苏淼看着沈见青，在他怀里。

  片刻后，他像是泄了气，嗓音好无奈道：“罢了，不勉强你。”

  宽厚大手轻拍苏淼的肩，示意她可以离开他的腿。

  这件事就此打住。

  苏淼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不勉强她是什么意思？是就此打住答案这个问题，放弃这段关系，还是继续给足她时间想？-

  第二天，苏淼醒来，和往常一样身边早已空了。

  沈见青每天都是这样早起上班，她磨磨蹭蹭，化了妆，吃了早点，才坐车去工作室。

  早会照常是十点开，苏淼带着笔记本，小米做会议纪要，她会把每天会议上不懂的事情，全都规整起来，散会后发给沈见青。

  会议散了后，大家着重开始宣传MM即将开业的消息。苏淼回到办公室，照常发了信息询问沈见青关于MM宣传的运作该在什么节点。

  她在公事上依赖他，她知道的，往常他会立刻回复，基本不超过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沈见青还是没有回复。

  苏淼拿起手机，看着聊天框。

  此时，小米走了进来：“秦叔来了。”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喊秦助理变成了秦叔，显得熟稔些，苏淼抬起头，有些惊讶，往秦叔身后望去，只有秦叔？

  “秦叔。”

  “少奶奶。”秦叔上前解释来由：“沈总让我从今天开始跟着你，怕你有什么会议内容不明白的，我可以随时给你解答。”

  苏淼愣了会儿，随后把不懂的地方拿给秦叔。

  秦叔有问必答，将她的困惑解决的很完美。

  但是苏淼却总觉得和秦叔沟通，没有和沈见青沟通来的自在。

  下了班，苏淼回到家里和小米吃完晚饭，洗完澡，小米都回去休息了，苏淼才看到沈见青的身影，他应该是去应酬了，回到家的时候，身上有小小酒味，还有很浓的烟味。

  他进到远门，见到她坐在沙发，眉眼疲倦道：“怎么还不睡？”

  苏淼裹着浴袍，手持ipad道：“我追剧，”她目光情不自禁追随着他，见他脱去西服外套丢在沙发，解开衬衫袖口扣子，还是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家？”

  沈见青解纽扣的手顿住，片刻后，道：“太忙了。”

  他就这样简单的回答，苏淼哦了声，察觉到他似乎情绪不高，以为他是公事太忙，便没有再聊天，独自回了房间-

  又过去两天，MM内部会议让大家开始宣传，终于告了一段落。

  临下班时，选了个下班高峰期的时间点，苏淼特意注册了微博，把方繁的照片放上去，把MM话题带起来，宣传部门也花钱找了许多大V的穿搭博主夸赞、吹捧MM预售款。

  网络就是这样，她刚浏览完博主的视频，流量已经在上涨。

  与此同时，小米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惊又喜道：“小姐，沈先生自己注册了微博转发了MM话题，还利用沈氏集团的工作号帮忙宣传了！”

  他曾经说过会帮她注册微博宣传，她以为他这段时间来这么忙，忙到早出晚归，说不上几句话，她以为他会忘记，没想到赶在开业前夕，还把答应她的事情办妥。

  “给我看看！”苏淼拿过小米手机。

  的确是，热楼前几位，都是关于MM的话题，其中方繁官宣MM代言在第三。

  第二是#沈氏集团和MM品牌#

  第一则是#沈氏集团总裁沈见青因MM服饰注册微博#

  她点进热搜第一。

  沈见青的确是刚注册的微博，第一条就是带了MM话题，转发了苏淼发方繁代言的微博，配文道：【恭贺小姑娘成为MM品牌创始人，希望能早日穿上MM设计的男装。】

  简短的话，却因为沈氏集团、京城神秘的沈家、神秘的沈见青，从而带来了无数的流量。

  网友根本不在意什么MM服装，在任何场合，都喜欢磕CP，网友们冲那句“小姑娘”而涌进了苏淼的微博，可能是正主都出来发声了，苏淼发现好多人带了#沈见青小姑娘#的话题。

  其中有个微博，自称是空珠宝店的工作人员，晒出十月份的账单。

  朱莉：【啊！憋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发了！前段时间沈总来店里，好像是“小姑娘”生气了，沈总花了四五个小目标哄这位“小姑娘”开心！】

  她底下清一色问沈总帅不帅，小姑娘好不好看。

  朱莉只回答：【绝配，高富帅配白富美！】

  这句话，又引发了好多热度，不知道哪位神通广大的网友翻出苏淼的社交账号，疯狂转载她以前发的动态，她是哪里人，住哪里，在港岛的种种，赞她美、又赞她气质好。

  苏淼没再去翻评论区，是因为空珠宝工作人员，她忽然想起来那件事，那时候刚来京城和沈见青吵了一架，事后他跟着逛街，她泄愤刷了好多钱，他都照单全收，没有半句不开心。

  其实不过一两个月的相处，但是沈见青待她的好，是能够感知到的。

  她有些激动，激动MM上了热搜，想着打开微信发信息给沈见青，告诉他这些热搜，想感谢他说到做到替她宣传。

  就打开聊天框的瞬间，苏淼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几天他们都没聊天，微信聊天框就停留在她那天早上发信息问他公事的时候。

  这三天以来，他都没有回复消息。而她这三天有秦叔在帮忙处理工作，她省了去问他的功夫，忙着开会要宣传，不是在开会就是开会路上，也根本没想起来发信息给他。

  他三天没有在微信回她消息，她能理解他忙，但是她有留言得情况下，他不回复，三天都没有在微信回她消息，没有在微信找她——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理她了？

  意识到这个，苏淼的心情瞬间像被泼了冷水，连带着要感谢他帮忙宣传发微博的好都忘记了，她摁灭手机，思绪有些乱，有些烦。

  三天前，是什么时候？

  她把回忆往前追溯，恍惚想起三天前，是她给了回答，她说“不知道”。她不明白沈见青身上是不是有气，气她那天的含糊回答。

  苏淼又想起他那句“不勉强你”。

  不勉强你，当时她不理解什么意思，现在想来，已经有了答案。

  一切都有迹可循，怪她自己反应太慢。沈见青那天说完这句话，第二天就把秦叔安排给她，也不回信息，早出晚归——

  苏淼咬唇，他这样的习惯，和她之前故意逃避他的时候很像。

  所以他也在逃避她，对吗？

  所以，他说不勉强了，是代表放弃，把秦叔安排给她，是因为不想再和她打交道，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的牵扯，是吗？

  难怪，难怪，这几天，他一天比一天晚回家，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她有没有不懂的地方，秒回她的疑问，解决她的难题，他这么做，其实就是放弃，对吧？

  三个问题反问自己，指甲嵌入掌心，疼的鼻子酸。

  苏淼想问他，既然放弃了，为什么还要去发微博宣传，还有称呼她为小姑娘，这些话在心*里反复萦绕盘旋，她气他，恼他——

  情绪千转百转，到了最后，她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她根本不是说不答应他的意思，为什么他要这样？

  为什么他要丢下“不勉强你”这四个字，然后就这样，她最讨厌别人这样冷暴力，最讨厌！苏淼眼眶很酸，把手机丢到包里，干脆直接离开工作室。

  恰好与秦叔碰上，秦叔看着苏淼眼睛，吓了大跳：“少奶奶，你眼睛怎么红了？”

  苏淼红着眼眶，其实根本不想说的，但实在是委屈，他怎么能故意冷暴力她？

  她红着眼眶，却极度要强：“秦助理，你去告诉沈见青，以后我都不需要他帮我，过两天MM开业结束后就回港岛，我再也不在这里。”-

  说是去逛街，其实根本没心思，于是苏淼拉着小米打道回府。

  她坐在客厅，脑海里全是和沈见青的点点滴滴，其实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不可能不可自拔的爱着，只能说是他这三天的做法，令她有些难受。

  “可是难受就代表在意啊，你不在意绿帽男，所以他出轨你都无所谓不伤心不难受。”小米在旁边道：“小姐，我看你就应该直面自己的内心，沈先生待你很不错，沈先生为了你，注册了微博，他虽然避你，但是只要是小姐的事情，沈先生是放在首位的。”

  是了，更重要的是，沈家在京圈是媒体都不敢轻易议论的对象，但因为她，沈见青让沈氏宣传，而且宣传的还不是自家企业的生意。

  不仅如此，还在这个敏感的关键时刻，掌权人的竞争中，利用职务之便，让沈氏集团的官方微博都帮忙宣传和转发。

  所以生气的本质就是在意的别种感受，是因为被在意的人忽略了，所以感到气愤、感到难受、感到生气。

  苏淼冷静下来细细思考，才发现他三天没回她信息、也没找她、避开她，她才感觉自己居然会因为他的冷暴力而难受、而生气、而委屈到想要回家。

  也看到空珠宝才明白，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沈见青闹脾气说要回港岛。

  除了第一天晚上有点不习惯，之后都没有恋家的念头。包括在港岛过完生日要回京城，她也没有想要留在家里呆几天的欲望。

  所以，她是在意他的。

  苏淼终于直面、坦白、承认自己的感受。

  她承认，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沈见青，有着很深厚的依赖。

  只是嘴硬道：“那喜欢又怎么样，我说不知道，他也没有继续等我的答案，那么快就放弃我——”

  “谁说我放弃了？”

  院子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他长身而立在寒风中，风衣下修长明晰的手指拎着大袋子，没有logo，她顿住，显然被他忽然的出现惊扰。

  小米推了推苏淼，示意她好好说，然后自己脚步轻快走了。

  还不忘关上院门。

  苏淼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低声道：“谁让你偷听我讲话。”她说完又觉得委屈，扭头不去看他，感受到脚步声传来，带来院外寒风。

  随后，客厅响起男人脱衣的窸窣声，他把风衣丢在沙发，再朝她踱步而去。

  盒子放在桌上。

  他坐在她身边，挨得太近了，她有小姐脾气与他作对起身往旁边挪，下瞬，就被男人用力抱起，很自然的坐在他的双腿上。

  他摁着她，跟前几天那样不让她反抗。

  这次他还要霸道，让她直视他，眉目温润，声却沉：“我什么时候说过放弃你了？”

  不说这个还好，说到这个她的委屈像洪水倾泻而出：“不是放弃我，那你干什么三天不回我消息，为什么早出晚归，躲着我，避着我。”

  她在MM离开后，秦叔就回了沈氏。

  “见青，你做了什么事，惹得她红了眼睛？”

  秦叔问完又把刚才办公室门口的事情告诉沈见青。

  沈见青当时坐在黑色真皮椅上，闻言，眉目淡淡，但终究是放下签字笔，伸手捏了捏眉心，嗓音清淡，带着无奈：“我要是一直这样纵着她，她四五年后都可能还回答我不知道。”

  他自从那天她回答完不知道后就明白，她根本不是不知道，她就是懒得去思考，思考她对他的依赖，没想过每天发公事询问他的意见，夹私货还要吐槽他几句。

  这种相处，其实已经和情侣没两样，但她偏说不知道。

  如果沈见青不这样做，苏淼永远都在被温柔保护的温室里，她根本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她能这样迷迷糊糊下去，沈见青不行。

  他需要回应，也需要在名正言顺在她身边。

  可当听见秦叔说苏淼要回港岛，沈见青告诉自己，不要纵着她，却又节节败退，沉思片刻，拿起西服外套，又急忙驱车回来。

  思绪收回，沈见青好无奈，却又如实：“我要是不这样你能想明白吗？”

  他总是把所有事情掌控在自己手上，旁人玩不过她，更何况苏淼这种单纯的小白兔，简直就是他的掌中之物。

  沈见青太强大，强大到谁都敬他三分。直到此刻，被他做局逼她认清自己喜欢他这件事，苏淼才敢说出心底深处的想法：“我怕。”

  沈见青顿住：“怕什么？”

  “我怕你是兴趣来了，才想和我在一起。”

  她捂脸：“更怕驾驭不了你。”

  让要面子的她说出这句话可真不容易。

  赵言威比他差那么多，都还能背叛她，她也拿赵言威没什么办法，更何况沈见青这种，被京圈、港岛、无数大佬惧怕的男人。

  连庄叔都要敬他三分。

  她其实在他要答案的那天，和小米聊完后，就在心里悄悄问过自己，和他相恋她有什么把握？她分不清他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深思熟虑。

  “你是对我很好，但是这些好，是你权利之下的，你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有人完美办妥。”

  沈见青觉得好荒唐，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说他不会，让她信他，她只会觉得他在纸上谈兵，他干脆拍拍她的背，道：“去打开盒子。”

  感情的事情还没说完，就让她去拆盒子，这个话题跳的太快，苏淼反应不过来，难得听话，从他怀里下来，坐在地毯上拿过桌上盒子。

  系了蝴蝶结，深蓝色的样式，是个礼物盒。

  “送我的？”

  她回头，沈见青坐在她身后，靠坐在沙发，气势强大，颔首示意她专心开盒子。

  苏淼葱白手指解开蝴蝶结系带，打开盒子，映入眼眸的是一张圣诞贺卡，她拿起来，道：“还没到圣诞节，你送我圣诞礼物干什——”

  声音因为目光看向贺卡上面的字而止住。

  贺卡上黑色字迹笔锋有力，写了几个大字：

  ——【送给十岁的淼淼。】

  苏淼心肝颤了颤，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两个鼓囊囊的红白绿圣诞袜，指尖颤抖的瞬间，圣诞袜已经被拽下，露出的是双小巧、精致的粉色高跟鞋。

  十岁左右年纪穿的，那些其实早已忘记的童年记忆在脑海浮现。

  ——“爹地爹地，我今年圣诞愿望是粉色高跟鞋，我要拿多大的袜子，圣诞老人才可以塞得下？”

  ——“宝贝，悄悄告诉你个秘密，这世上其实没有圣诞老人。”

  ——“别哭啊，爹地错了。”

  ——“苏元恺，你好端端逗她干什么。”

  记忆里她哭的好惨，因为在那天发现世上没有圣诞老人。

  “你怎么会知道？”她好惊讶，好惊喜，她没想到，没想到沈见青会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他会给她买回来一双儿童的粉色高跟鞋。

  苏淼握着十三年前的愿望，看沈见青，她在他双腿中间，被他包围着，他上身离开沙发靠背，凑前看她，字字句句，温润如玉：“你怪我，怨我，觉得我给你的好，都是我轻而易举，吩咐别人就能得到的。”

  “其实这三天，我并没有刻意去躲你。”

  他犯不着去刻意做些事情来躲着她，这几天他是忙，但这其实是他认识她之前的正常生活，他每天的工作量，确实就是如此。

  沈见青只是恢复以前的生活，她就觉得不习惯。

  “那些你认为的我很闲、我能秒回你、我能在忙工作的时候还处理MM的会议、宣传，帮你处理你的疑问、其实都是我抽出我工作的时候，用在你的身上。”

  他是商人，商人的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她认为钱能解决事情，是他权利之下，但那些时间，秒回的次数，替她解决事情，其实都是他牺牲了宝贵的东西——时间。

  他已经把最宝贵的东西用在她身上。

  听完他说的话，明白他心意如此重。

  苏淼握着高跟鞋，感知力竟也强了些，居然能够明白他现在送鞋的意思，是想告诉她，如果只是轻而易举对她好，他根本不需要费心思去记得她13年前的心愿是什么。

  “本来是想圣诞节送给你，但是我听秦叔说你要回港岛，”沈见青喉结咽动，道：“我怕你真回去了。”怕送不到她这份圣诞礼物。

  他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她到底，会不会留在京城。

  他说这些话，在她心里回荡，她紧紧握着昔日心愿，仿佛握住那段童年，她感动他的记得，开心他时隔十三年的兑现。

  她终于开心了，抿着嘴笑：“我回不回去，看你表现咯。”

  她表达欢喜的方式好特别，却也好像从未变过。

  只是那次是激动的，但这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跪在地毯上，其实不难，轻而易举，稍微伸长脖子，就能亲到坐在沙发上往前靠近她的他。

  她亲上去，又是蜻蜓点水。

  只是这次，沈见青没有让她再逃走，在她离开的前半秒，扣住她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