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渔歌颂晚
  方才守卫告知她宋晏晅还在正堂候着,闵时安顿觉头大,这宋晏晅不好好回他宋府睡觉,在公主府等她至半夜做什么。

  她挤出得体的笑容,接着问道:“有什么事?”

  “宴席散去臣就来公主府等着殿下了,臣看书入迷了,忘了时辰,还望殿下见谅。”宋晟合上书卷,起身便要离开。

  “如此,夜已深便不再打扰,殿下尽快休息罢。”

  闵时安出言阻拦道:“跟我去书房吧。”

  总归她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入眠,她才不信宋晏晅口中说的忘了时辰,倒不如听听他等到现在,究竟所为何事。

  宋晟轻笑一声,应道:“是。”

  正堂距离书房不远,不出片刻二人便坐在书案两侧面面相觑。

  烛光摇曳之下,闵时安将宋晟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此刻唇角习惯性扬起,但眼底却死寂一片,那种若有似无的隔阂感又在他身上浮现。

  很显然,宋晏晅此刻心绪不佳。

  闵时安仅在瞬息间便得出了结论,她轻叹口气,有些无奈道:“大人,这里只你我二人,有何事便直说罢。”

  “臣只是想到,明日西域王和王妃便要回到西域了,玲珑殿下便要孤身一人呆在上京了。”

  宋晟低垂着眉眼,又道:“女子多是不易的,尤其是为了利益而牺牲婚姻自由的女子。若是有幸能同夫君修得几分真情,倒还好过一些。”

  “可若是两看相厌,对男子来说无伤大雅,纳些个小妾便可聊以消遣,可对女子来说,便是被困住了一生。”

  “更遑论远嫁的女子,处境更是艰难。”

  闵时安眼眶发酸,她不由得想到同样是为了家族而远嫁的宋汀兰,也明白了宋晏晅为何而心情低落。

  他对宋汀兰疼之入骨,触景生情,又怎会不忧心。

  “远戈一走,汀兰她……”

  宋晟没有说完,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好半晌,久到闵时安困意袭来时,宋晟哑声道:“臣听闻,汀兰她头发一夜间白了彻底。”

  “想来,汀兰也是对萧远戈动了真情的。”

  闵时安心中亦不好受,她道:“不若待汀兰平安产子,身子无恙后,便把汀兰接回京吧。”

  按礼来说,这样是于礼不合的。

  可那又如何呢?

  这

  些细枝末节,在绝对强权下,也无人敢有什么意见。

  “如此也好。”宋晟也觉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应和道:“若汀兰愿意,臣自当尽心竭力。”

  “雨季将近,江南一带,抗洪又是一个大工程。”

  闵时安本来有些困顿的脑子瞬间清醒,长江之水奔腾汹涌,历朝历代治水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如今临近雨季,确实要重视起来。

  “都水使者和左民尚书那边可安排好了?”闵时安若有所思继续道:“这等大事,当地的刺史同太守也要配合,才能顺利进展。”

  银子,能否花在该花的地方,这才是重中之重。

  有些话闵时安不能说太明白。

  但好在,宋晏晅立刻会意,应道:“都水使者同左民尚书一切安排妥当,各地的河堤谒者也与太守协商完毕,为将至的雨季都做好了应对之策。”

  “从上至下,皆有宋晨派人盯着,不会出任何岔子。”

  闵时安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开始赶客道:“大人快回府歇息吧,稍后还要上朝,能歇片刻就歇片刻吧。”

  “殿下也快些歇息,臣告辞。”

  把那位大佛送走后,闵时安这才开始沐浴洗漱,把浑身的乏累都洗掉后,安然入睡。

  五六月的天最是善变,眼见昨日还燥热不已,今日便暴雨倾盆,砸在瓦砾之上,好似明珠坠地,噼里啪啦吵得人心中不宁。

  闵时安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被吵醒了,她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无端有些烦闷。

  她不喜欢雨天。

  “春桃,汀兰可有来信?”

  春桃闻声进入,边为闵时安穿衣边低声回道:“还没有,主子莫急,应是雨天误了进程,宋夫人定会安然无恙的。”

  闵时安忧愁道:“怎能不急,汀兰她身子月份大了,收不到她的信件,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那主子,不妨再写一封信寄给宋夫人?”

  闵时安思索片刻,匆匆洗漱后,便带着春桃向书房走去。

  她拒绝了春桃为她撑伞的动作,独自撑着油纸伞缓步走着,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时不时划过的闪电仿佛要将天空撕成两半。

  “今年的雨,好像格外大些。”

  春桃紧跟在她身后,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应道:“是比往年大些,主子当心脚下。”

  “要不然还是奴婢来帮主子撑伞吧。”

  闵时安躲开前方的水洼,摇头轻笑:“不过几步之遥罢了,不必如此麻烦。”

  到了书房后,闵时安没让春桃在外候着,而是令她在一旁研墨。

  往常这些事都是她自己来,但是外面雨过于大,春桃身子骨再好,难免会寒气侵体。

  闵时安拿着宋晏晅送的那支象牙紫毫笔,却久久未能落笔,她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写起。

  在最近信件中,闵时安所写的关心宽慰的话加起来足矣编订成一本书卷,可宋汀兰的回信往往只有寥寥数语。

  更有时,半月有余都不见一封信件。

  她心急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良久,闵时安才提笔写下几行字——

  雨季将近,定要保重身子,我与你兄长商定,若你愿意,待你平安产子过后,便接你回京,届时你我便可团聚。

  想来也有些稀奇,用惯了你兄长所赠之笔,再也用不来旁的笔,总觉比起那支紫毫笔差了些什么,每每写出的字都差些韵味。

  索性,我便一直将你兄长所赠之笔带着,前些日子我在北丰,这支笔还帮了我大忙。

  汀兰,我在京城很好。

  望你也安好。

  闵时安把信纸折起,递给一旁的春桃,淡声吩咐道:“让送信的人收到汀兰的回信再回来。”

  “若是汀兰的回信一直不来,那送信的人也不必来了。”

  春桃快速将信纸放进备好的信封中密封好,应道:“是,主子。”

  “待雨停后再送。”

  “是,主子。”

  闵时安望着窗外出神,不自觉联想,北丰此刻天气如何?

  会不会也是这样大的雨?

  雨就这么断断续续下了一月。

  闵时安的心情日渐沉重,不止是因为一直没收到宋汀兰的回信,还有忙得不见人影的宋晏晅。

  宋晏晅越忙,就证明江南那一带的情况越严峻。

  她这些时日见缝插针,不下雨之时便会去显阳殿呆着,听谢庄婉传授掌家的方法与技巧,以及谢家与各家的关系,还有暗桩。

  如今闵时安对处理谢家事宜逐渐得心应手,她行事作风同谢庄婉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谢家人倒也适应良好。

  闵时安同谢庄婉也会聊一些政事。

  就比如最近几乎脚不沾地的都水使者。

  上京城位于淮临正中央,不南不北,气候宜人,四季分明。

  鲜少有像这次这样,雨接连下了一月有余。

  上京城尚且如此,江南一带本就多雨,如今更甚,所幸宋晏晅提前做了应对措施,现如今一切尚还可控。

  闵时安当时还与谢庄婉争论了一番。

  谢庄婉认为,如此时间一久,雨若还不停,日后必发大水。

  而闵时安则认为,有宋晏晅亲自督办,都水使者与河堤谒者落实到位,现下各尚书都调人前往江南,为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必然不会出现洪水决堤的情况。

  当时闵时安还觉得是谢庄婉对宋晏晅有偏见,现在看来,是她心胸狭隘了,谢庄婉分明是目光长远,到底身处皇后之位多年,姜还是老的辣。

  谢庄译也被宋晟派去帮忙了。

  闵时安望着书案之上一封封谢庄译的来信,总觉得宋晏晅是故意派谢庄译前去,就是为了方便她知晓江南水域最新的情况。

  她指尖拂过那些信封,堪比一本书籍厚度的信,却没有一封是属于宋汀兰的。

  窗外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水汽弥漫显得天空有些雾蒙蒙的,闵时安撑着油纸伞,漫无目的在街上缓步走着。

  来往的行人都脚步匆匆,加之闵时安一看便非富即贵,街边冒雨吆喝的商贩也不敢贸然拉客,生怕惊扰到了贵人。

  闵时安本是来散心,见状叹了口气,又兀自向公主府走去。

  身后的街道逐渐恢复热闹,叫卖声伴着小雨嘀嗒隐约传来。

  哪知她刚走到公主府门口,便见春桃自府内匆匆而来,闵时安心下一紧,慌忙快走几步,与春桃汇合。

  “主子,不好了。”春桃面色凝重,从怀中拿出两封信,道:“一封是谢家传来的消息,一封是太常大人的来信。”

  闵时安接过信件,带着春桃大踏步去了书房,刚到书房她还未落座,便把信件拆开一目十行看着。

  谢庄译那封信是前些天写的,汇报的事件稀松平常,她粗粗看完,便拆开谢家的信封。

  只见上面虽只有短短几字,却让闵时安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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