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渔歌颂晚
  也只有此刻,天崇帝才能短暂享受到这个至高无上的身份,带给他的欢愉,体验到些许权力的滋味。

  说来可笑,堂堂天子,居然还没有自己的妻子甚至妾室所掌握的权力多。

  天崇帝牵过谢皇后的手,深情地望向她,不顾她的轻微挣扎,粲然一笑。

  即便如此,又有何妨?

  谢庄婉这个当年名动上京城的谢家才女,现在还不是要乖乖为他打理后宫、绵延子嗣。

  “放手。”

  鲜血从二人相交的指缝中落下,将天崇帝的袖口染红,他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谢庄婉,手依旧紧紧攥着她,换上庄严肃穆的脸环视着下方。

  文武百官心中究竟作何感想他不管,总归面上都恭恭敬敬,视线同宋晟相对之时,只手遮天的录尚书事还是要向他俯首行礼。

  内心的空虚被填满,天崇帝终于将已经近乎无感的手松开,毫不在意手上被谢庄婉扎出的血窟窿。

  宴会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若不是他失血身子虚弱,定然还要再拖延上一个时辰。

  想到此后又要度过一年无人问津的时光,他神色阴沉下来,搂过右侧的妃子便径直回了寝殿。

  闵时安对着天崇帝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而后拉过谢庄婉的手用帕子不断擦拭着,她咬牙低声道:“那老东西当真可恨!”

  闵端祥也凑上前来,他将一个红色锦囊在谢庄婉眼前晃了晃,得意道:“母后,来猜一下这是何物?猜对了就送给您!”

  “混小子,又拿玲珑的物件借花献佛?”闵时安抬手一个爆栗,闵端祥痛得眼泛泪花,朝谢庄婉不断哀嚎告状。

  “母后,这会您可瞧见了,皇姐她是如何欺负我的!”

  玉玲珑虽与闵端祥定下了婚事,但毕竟尚未过门,此次宫宴不能前来参加,便托闵端祥将这锦囊赠与谢庄婉。

  见谢庄婉没有要为他做主的意思,闵端祥转而拉住闵时安的衣摆,轻拽了几下,而后笑嘻嘻道:“皇姐,玲珑也为你准备了。”

  “这些都是她亲手绣的呢!里面的香料也是玲珑最拿手的秘制安神香!”闵端祥此刻若有尾巴,定然要翘到天上去。

  谢庄婉经二人一闹,方才的不快一扫而空,她接过锦囊放到鼻尖下,一股清幽的香气充斥着她的鼻腔,顿觉心神安宁不少。

  “玲珑有心了。”

  闵时安见状直接将锦囊挂到腰间,笑道:“这几日恰巧睡得不太安稳,代我谢过玲珑。”

  “母后,汀兰不日便要返程,儿臣先行告退。”

  得到谢庄婉应允后,闵时安跟随宋汀兰回了宋府。

  “汀兰,山高路远,定要注意好身子,莫要着急赶路,若是有任何不适,立刻让萧望京停下。”

  闵时安虚抱着宋汀兰,不敢太过用力,担忧压到她的小腹。

  “随行之中可有擅长此方面的大夫?”闵时安接着问道:“我府上倒是有几个,不然你一并带走?”

  她絮絮叨叨个不停,宋汀兰回抱住她,耐心听着,眼角泪珠不断滑落,沾湿了闵时安的肩头。

  “汀兰,莫哭,我会一直挂念着你。”

  闵时安的声音有些哽咽,甚至动了一同陪她前往北丰的念头。

  “汀兰,待云鸢出世,我便去看你。”

  “汀兰,一路安好。”

  萧望京守在屋外,不敢催促,只默默观察着天色。

  待宋汀兰出来之时,他立刻上前扶住她,看她心情低落,便递上早就备好的饴糖,道:“娘子,要吃些吗?”

  宋汀兰摇摇头,一言不发。

  见状萧望京把饴糖收起,慢慢搀扶着她朝府外马车上走去。

  闵时安则是躲在宋汀兰的房内,她不敢出门相送,她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拦住宋汀兰。

  惟愿白云千里万里,明月前溪后溪。[1]

  ……

  闵时安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礼单,确认再三,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的聘礼,准备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也不怕闹得满京城笑话!”

  闵端祥挠了挠头,接过礼单,问道:“皇姐,有何问题吗?”

  闵时安一脚踹了上去,怒道:“你是金子不成?谁稀罕你?把最后一项‘闵时乐’划掉!”

  “什么?!”闵端祥大叫一声,后退几步狡辩道:“皇姐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情致吗?”

  “滚!”

  闵时安干脆利落将人赶出府,称如果礼单不改便不要再踏入公主府半步。

  从外归来的春桃向被赶出府的三皇子殿下迎面撞上,她屈身行礼,转身欲走之际,被闵端祥叫住。

  他神神秘秘冲春桃招手,道:“春桃,来,瞧瞧这礼单有何不妥之处?”

  春桃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她后退半步,行礼道:“殿下,此于礼不合,奴婢先行告退。”

  说罢,她不顾身后闵端祥的叫喊,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主子,奴婢去查了云桐一带,发现这夜来香和西域来往密切,最先加入其组织的大多都是西域人或云桐人。”

  春桃将闵时安的腰牌还回,接着道:“奴婢目前只查出这么多,主子不妨问问玲珑公主,对夜来香可有了解?”

  “我知晓了,你退下吧。”

  “是,主子。”

  闵时安指尖无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觉得此事甚是诡异。

  西域此前一直风平浪静,西域皇室成员对大靳也是百依百顺,为何近来种种,突然都与西域扯上了干系?

  她对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忽然不确定起来,会是那个人吗?

  闵时安本以为那人一手谋划,搅动风云,

  也算事出有因。

  可刺杀一事,那人当时又不在上京,手又如何得以伸那么长?

  思前想后,她还是派人前去给谢庄译送信,命他盯住那人,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天色还不算太晚,她乘坐轿撵前去玉玲珑居住的别院,先是把碍事的闵端祥赶走后,二人这才开始谈话。

  玉玲珑双手托腮,看着闵时安笑眯眯问道:“姐姐,有什么事呀~”

  “你可曾听过夜来香?”

  “嗯?”玉玲珑歪了歪头,从喉间溢出声音,满是疑惑。

  闵时安被她反应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怎么了?玲珑对此不了解吗?”

  玉玲珑甜美的脸蛋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她拉长音调,应道:“也不是啦!”

  “只是这夜来香,是从西域起家的,后来不知因何原因,迁去了沧州云桐一带。”

  闵时安神色一凛,她思索片刻,紧接着问道:“那玲珑大致知晓夜来香是何时迁走的吗?”

  玉玲珑把玩着自己的辫子,葡萄般的大眼来回转动,她仔细回想一番,吐了吐舌头,带着歉意道:“抱歉啦姐姐,我那时年岁尚小,也记不太清楚。”

  “不过,我母后定是知晓的,我明日便去找我母后,有答复之后便立刻去找您!”

  玉玲珑视线落到她腰间,惊喜道:“姐姐把我送的香囊随身佩戴着?!”

  闵时安闻言低下头,而后抬眸轻笑道:“玲珑手甚是巧呢,母后也很喜欢,同样随身戴着。”

  她脸颊上泛起红晕,双手手指交叉来回搓动,有些磕巴道:“皇后娘娘,同、姐姐喜、喜欢便好。”

  “姐姐慢走。”

  玉玲珑把闵时安送走后,无视闵端祥的询问,一蹦一跳往天仙楼走去,两个人一前一后,与玉玲珑刚到京时形成反差。

  而闵时安则是去了宋府寻宋晟。

  宋汀兰走了,难保这厮什么时候会给她使绊子。

  只不过她这次袖口内藏了宋汀兰送她的匕首,如若再出意外,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殿下来得正是时候。”宋晟眉头蹙起,有些苦恼道:“殿下前些日子所言结党营私一事。”

  “臣方才收到奏折,属实让臣有些为难,事关重大,只好上呈陛下,请陛下做决断了。”

  闵时安坐下,闻言轻嗤一声,嘴上说得好听,实则究竟如何,还不是这装模作样的臭狐狸说了算。

  但,若无实证,宋晟能堵住文武百官的嘴,又如何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这也正是当时为何宋晟没有直接杀了她的原因。

  奸臣当道,擅用职权,滥杀皇嗣。

  这罪名,宋晟可担待不起。

  她不甚在意地打开奏折,待看清其上内容之时,闵时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面色蓦然沉了下来。

  “啪——”

  闵时安将奏折拍到书案之上,她借着力起身弯腰,自上而下俯视着宋晟,狐狸眼中尽是不悦,她一字一句道:“荒谬,无稽之谈!”

  她此刻内心却无比慌乱,谢庄译和闻柳的生平履历无丝毫破绽,宋晟又怎会知晓这二人是她的人?

  尤其谢庄译是随了谢庄婉的名,是从谢氏举荐而任职,二人在明面上并无往来,暗里接触更是少之又少。

  可这奏折之上甚至将闻柳和谢庄译的原籍都记录在内,这人是怎么察觉出异样的?!

  “殿下若不认同奏折之上所言。”

  宋晟停顿下来,轻笑一声,而后一字一句道:“京郊别院,应当是有命案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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