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谢卢

  崔运见状，脸色煞白，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拦在众人面前。
  “都干什么！把刀收起来！”
  崔运厉声喝道：
  “都是自家弟兄，你们想造反吗？”
  他和谢卢两人虽然分属不同派系，平日里也多有不合，但毕竟都是镇抚司的副使，同朝为官。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一名校尉梗着脖子喊道：
  “崔大人！他杀了我们这边的王五！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没错！杀人偿命！这是规矩！”
  崔运心中焦急万分，正要开口呵斥。
  就在这时。
  “哼。”
  一声冷哼，如同九幽寒冰，从庭院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众人齐齐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锦衣卫副使官服，身材瘦高，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缓缓从月亮门外走了进来。
  他鹰钩鼻，薄嘴唇，一双眼睛如同夜枭般锐利，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正是锦衣卫镇抚司八大副使之一，谢卢。
  谢卢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落在了被众人围在中央，持刀而立，浑身浴血的林旭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好大的胆子。”
  谢卢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敢在我的地盘上，杀我的人！”
  崔运心中一沉，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道：
  “谢兄，此事……此事有误会，还请听我解释……”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这还关乎着林旭。
  “误会？”
  谢卢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看到他杀了我的弟兄。崔运，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误会？”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丝毫不给崔运留情面。
  “崔某……”
  崔运一时语塞。
  谢卢不再理他，目光如刀子一般刮在林旭脸上，森然道：
  “按我锦衣卫的规矩，残杀同僚，罪同谋逆，当场格杀勿论！来人，把他给我拿下！若敢反抗，就地正法！”
  “是！”
  周围的校尉齐声应喝，握着刀，一步步向林旭逼近。
  林旭手持滴血长刀，冷冷地看着谢卢，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错了么？
  他没错！
  杀了这等畜生，他绝不后悔！
  崔运见状，知道再也无法善了。
  他深知谢卢的为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今日林旭杀了他的心腹，他绝不可能放过林旭。
  而林旭，虽然身手了得，但对上谢卢这等成名已久的高手，绝无胜算。
  电光火石之间，崔运一咬牙，猛地横跨一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林旭身前。
  “谢卢！你想干什么！林旭是我的人！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谢卢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崔运，阴冷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
  “崔运，你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黄口小儿，与我作对？”
  “他不是一般人！”崔运寸步不让，“他是陛下面前挂了号的人！你动他，想过后果吗？”
  “哼，杀了我的弟兄，就算是天王老子，今日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谢卢彻底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执意要保他，那我就连你一起收拾！”
  “找死！”
  话音未落，谢卢大喝一声，身形暴起，干瘦的手掌化作一只利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崔运的胸膛。
  崔运瞳孔一缩，没想到谢卢说动手就动手，仓促之下，只得运起全身内力，猛然一掌迎了上去。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崔运和谢卢各自闷哼一声，身体剧震，脚下“蹬蹬蹬”连退了三四步，这才稳住身形。
  两人对了一掌，竟是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庭院中的气压，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崔运与谢卢对峙而立，掌力激荡的余波还在空气中盘旋，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一个气息浮动，一个眼神阴冷。
  谢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崔运，你果然还是老样子，这几年在外面办事儿，没见你怎么长进啊。”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护他到几时。”
  谢卢的目光越过崔运的肩膀，如毒蛇般钉在林旭身上。
  “残杀同僚，这在我大周律法，在我锦衣卫铁规之中，都是死罪。”
  “谁来了，也救不了他。”
  崔运心头一紧，刚要开口。
  林旭却先他一步，迎着谢卢的目光，冷冷地走了出来。
  他手中的绣春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温热的血，顺着刀锋滑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同僚？”
  林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那种连人都算不上的畜生，也配当我的同僚？”
  谢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死到临头，这小子还敢如此猖狂。
  林旭没有理会他眼中的杀意，继续说道：
  “陈瑜身为礼部尚书，贪赃枉法，自有国法处置，他伏法，我无话可说。”
  “可抄家，不代表可以肆意凌.辱他的妻女家人。”
  “那少女何辜？要遭此荼毒？要被那畜生先奸.后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那等人渣，人人得而诛之。”
  “我杀他，天经地义。”
  “杀了，也就杀了。”
  没有半分悔意，只有一身的凛然正气。
  谢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旭，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畜生！”
  “今日，我必杀你！”
  他作势又要动手，周围的校尉也纷纷握紧了刀柄，气氛再度剑拔弩张。
  “住手！”
  崔运一声爆喝，猛地挡在中间。
  他知道，在这里硬拼，自己这边人少，绝对讨不到好。
  今日之事，已经超出了他们副使能够处置的范畴。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立刻对着谢卢沉声道：
  “谢卢！此事已经不是你我能决断的了！”
  “林旭杀人是真，但事出有因。你的人所作所为，也同样触犯了王法！”
  “依我看，不如将此事原原本本，上报给指挥使秦录大人，由秦大人亲自审理，如何？”
  他搬出了锦衣卫的最高统帅，秦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