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秦录亲自试枪

  “咕咚。”
  崔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此时，他也意识到了林旭手中的东西，对于大周来说意味着什么。
  “林旭……你……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要是传了出去……”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此物一出，天下震动。到时候，盯着林旭的，就不是什么政敌，而是整个天下的野心家！他会被撕得粉身碎骨！
  林旭却笑了笑，将火枪扛在肩上，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
  “崔大人，我既然敢当着您和这么多弟兄的面拿出来，就不怕它传出去。”
  他环视一周，目光坦然。
  “在场的，都是我锦衣卫的袍泽，是能将后背托付的兄弟。我相信你们。”
  这番话，说得众人心中一暖。
  林旭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更何况，我造出此物，不是为了藏于府库之中，任其蒙尘。”
  “而是为了杀人。”
  “为了去西北并州，将那些胆敢叩关犯境的西夏、草原联军，打断脊梁，打碎膝盖，让他们永远跪在我大周的面前！”
  他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崔运等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是啊，身为锦衣卫，身为大周军人，他们何尝不想将那些异族蛮子彻底踩在脚下！
  这火枪，不正是上天赐予大周的屠龙之器吗？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的气氛，从惊骇，转为了狂热。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哦？”
  “什么东西，要打断西夏人的脊梁？”
  “说来，让本官也听听。”
  众人闻声，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演武场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魁梧，面容冷峻，一双鹰隼般的眸子，不怒自威，正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过之处，锦衣卫们无不低下头颅，噤若寒蝉。
  “指……指挥使大人！”
  崔运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锦衣卫最高统帅——秦录！
  秦录没有理会崔运，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落在了林旭，以及林旭肩上那根奇形怪状的“烧火棍”上。
  “刚才的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林旭心中也是一动，但面上却波澜不惊。他从容地走上前，将火枪取下，抱在怀中，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卑职林旭，见过指挥使大人。”
  “刚才是在演练新式军械，惊扰了大人，还望恕罪。”
  “新式军械？”
  秦录的眉头微微挑起，终于有了一丝兴趣。
  他缓步走来，强大的气场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绕着林旭走了一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杆火枪。
  “这是何物？”
  林旭坦然解释道：“回大人，此物名为火枪。以火药催发铁珠，可于百步之外，洞穿甲胄。”
  他将刚才对崔运等人说过的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秦录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林旭说完，他才伸出两根手指，在冰冷的枪身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威力倒是不错。”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赞许。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用这东西来对付些寻常士卒，或许是绰绰有余。”
  “可若是用来对付真正的高手……”
  秦录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一丝轻蔑。
  “恐怕，还不够看。”
  此言一出，崔运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秦录不是在吹牛。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秦录本身的武功，早已臻至化境。传闻他曾孤身一人，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寻常的刀枪剑戟，在他面前与玩具无异。
  林旭闻言，却也不恼。
  他只是抬起头，迎着秦录那审视的目光，咧嘴一笑。
  “哦？”
  “那不知，可否请指挥使大人，亲自为卑职试试枪？”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疯了！
  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崔运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那可是秦录！你拿这玩意儿对着他？你是嫌命长吗？
  秦录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林局敢提出如此大胆的要求，他深深地看了林旭一眼，仿佛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看穿。
  半晌，他忽然笑了。
  “好。”
  “有胆色。”
  他脱下身上的飞鱼服外袍，随手扔给旁边的锦衣卫，露出了里面精干的黑色劲装。
  “说吧，要本官站到哪里？”
  林旭指了指百步开外，那棵已经被他打穿的老槐树。
  “还请大人站到百步之外，卑职好演示一番。”
  秦录闻言，却是不屑地摆了摆手。
  “不必了。”
  “就在此处便可。”
  他负手而立，站在原地，与林旭相隔不过十步。
  “我的实力，我自己清楚。”
  “别说你这根铁管子，便是军中的神臂弩，甚至是攻城用的床弩，想要伤到我，也未必能够。”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崔运急了，连忙凑到林旭身边，压低了声音。
  “林旭，不可胡来！指挥使大人的护体真气，已入化境，刀枪不入！万一……”
  万一惹怒了他，你小子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林旭却只是对他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秦录。
  “既然大人如此自信，那卑职，便得罪了。”
  他不再多言，默默地开始装填火药和铁珠。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熟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演武场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秦录站在那里，渊渟岳峙，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如奔流的大江，遍布四肢百骸，在皮肤表层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坚韧罡气。
  林旭装填完毕。
  他缓缓举起了枪。
  没有瞄准。
  只是平举着，枪口大致对准了秦录的方向。
  “大人，准备好了吗？”
  秦录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可。”
  林旭深吸一口气。
  然后，扣动了扳机。
  “嘭！”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的巨响，炸裂开来！
  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
  秦录的身形，在硝烟中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