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组装火枪

  红烛燃尽，天光乍破。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在飘雪恬静的睡颜上时，林旭已经悄然起身。
  当他走出教坊司的大门，重新踏入京城清冷的街道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深沉。
  温柔乡是英雄冢。
  但他林旭，绝不会沉溺其中。
  林旭没有回府，也没有去酒庄，而是径直走向了城南的铁匠聚集区。
  卯时的街道，行人尚稀，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与金属敲击的独特气味。
  他走进第一家铁匠铺。
  “掌柜的，昨日定的货，可好了？”
  “好了好了，”
  那满身肌肉的铁匠擦了把汗，从里屋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客官您要的这根空心铁管，还带个奇奇怪怪的把手，真不知有何用处。”
  林旭接过，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丢下一锭银子。
  “多谢。”
  他转身离去，走向第二家。
  “掌柜的，我要的机簧和扳手呢？”
  “客官，在这呢！您这图纸画得精巧，小的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出来。”
  又是一锭银子，又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零件。
  第三家，第四家……
  林旭如同一个耐心的工匠，在京城南边的数家铁匠铺之间穿行，不断收集着他早已预订好的“拼图”。
  每一家铁匠，都只负责打造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零件。
  一根雕琢着繁复卡槽的铁管。
  一个精巧到极致的弹簧机括。
  一个带有准星的瞄具。
  还有一个光滑的木托。
  这些东西，单独来看，奇形怪状，无人能识。
  一个时辰后，林旭手中已经多了七八个沉甸甸的油布包。
  他寻了个僻静的巷子，将这些零件悉数装入一个早已备好的长条形木箱之中，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镇抚司衙门走去。
  今日，他要亲手让这件跨越了千年的杀器，在自己的手中，重现天日。
  ……
  镇抚司衙门，威严肃穆。
  门口的校尉见到林旭，皆是恭敬行礼。
  “林大人！”
  林旭微微颔首，抱着木箱径直走了进去。
  他刚踏入前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林旭，你可算来了！”
  来人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崔运。
  崔运的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眼神却朝着前厅角落里的一堆箱子努了努嘴。
  “看看，陛下赏下来的。”
  林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墙角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箱笼，上面都贴着宫里的封条。
  崔运拍了拍林旭的肩膀，笑着说道：“上次兖州之行的功劳，陛下的赏赐今天一早送来了。”
  他指着那堆东西，一一道来。
  “绫罗绸缎，古玩玉器，还有真金白银。”
  “你我，还有跟着去的弟兄们，人人有份。”
  崔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这可是实打实的恩宠。
  “你的那份，百两黄金，还有几匹上好的蜀锦，刚才你没在，我已经着人给你送到府上去了。”
  送到府上？
  林旭的眉头，不易察察地微微一蹙。
  林府。
  那个他已经不愿再称之为家的地方。
  不过，他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多谢崔大人费心。”
  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怀里的木箱上，对于那些黄白之物，并未放在心上。
  “崔大人，”林旭话锋一转，“今日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不知可否……告个假？不出外勤便可。”
  他即将远赴西北，有些东西必须在离京前准备妥当。
  崔运闻言，哈哈一笑，显得极为通情达理。
  “这有何难？”
  他大手一挥，满口答应。
  “你马上就要去西北了，离京前事多，我懂。”
  “放心，今天没人给你派活，你就待在衙门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打扰你。”
  “多谢大人。”
  林旭心中一松，抱紧了怀里的木箱。
  “那卑职就先回房了。”
  “去吧去吧。”
  崔运摆了摆手，看着林旭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小子，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又在捣鼓什么新玩意儿。
  ……
  回到自己在镇抚司的独立值房，林旭立刻反手将房门牢牢闩上。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他将长条木箱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他打开箱子，将那七八个用油布包裹的零件，一一取出，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面上。
  冰冷的铁器在昏暗的房间内，闪烁着森然的光。
  林旭的手指，轻柔地拂过每一个零件，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随即，他动手了。
  只见他双手灵巧，动作快而不乱。
  将那根最长的铁管，与雕花的木托相连。
  “咔嚓。”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再将那精巧的机括，嵌入预留的卡槽之中。
  安装扳机，固定准星。
  一个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零件，在他的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地组合、拼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一柄造型流畅而狰狞的火枪，便赫然出现在桌上。
  它通体黝黑，枪身修长，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充满了力量与死亡的美感。
  这，才是他林旭安身立命，驰骋沙场的最大底气！
  林旭的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和一个沉甸甸的皮袋。
  油纸包里，是经过他反复提纯，颗粒细腻，颜色纯正的特制火药。
  皮袋里，则是大小均匀，圆润光滑的铁珠。
  他熟练地捻起一撮火药，小心地从枪口倒入，用通条压实。
  然后，塞入一颗铁珠。
  一切准备就绪。
  林旭端起火枪，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需要试试这东西的威力。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一个用来练习的箭靶上。
  那箭靶由坚韧的牛皮和厚实的稻草还有铁皮层层压制而成，寻常弓箭，即便由高手射出，也只能堪堪没.入数寸。
  就是它了。
  林旭深吸一口气，双手持枪，将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
  他眯起一只眼，通过枪管上的准星，瞄准了箭靶的红心。
  心脏，在胸膛里“怦怦”直跳。
  是紧张，更是兴奋。
  他第一次装填，没什么经验，心里想着威力自然是越大越好，方才倒火药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多倒了一些。
  “就是现在！”
  林旭眼神一凝，食指扣动了扳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