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占据主动

  整个囚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王翎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先是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齐洛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那锐利如刀的视线，便死死地钉在了王安的身上。
  那眼神，冰冷，愤怒，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混账东西。”
  王翎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九幽寒冰，冻得王安一个哆嗦。
  “谁给你的胆子？”
  “擅闯大理寺诏狱，公然劫囚，还要……刺杀皇子？”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安和身后那帮兄弟的心口上。
  “你们是嫌命长了，还是觉得我镇西将军府的门楣，太高了，想亲手把它给拆了？”
  王安旁边，赵长庚和那一众侍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下了头，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在京城，他们可以不怕任何人，唯独眼前这个男人，是他们所有人从小到大都仰望和畏惧的存在。
  王安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这是从小被揍出来的条件反射。
  可他一转头，看到角落里气息奄一奄、浑身是血的林旭，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瞬间压过了对父亲的恐惧。
  他猛地一挺胸膛，梗着脖子，迎上王翎那要杀人的目光。
  “爹！”
  他这一声，喊得又倔又硬。
  “我听说旭哥儿又被抓进来了，还被齐洛武动了私刑。”
  “这诏狱是什么地方？有进无出！我若是不来，旭哥儿今天就得死在这！”
  王安的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决绝。
  “我王安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兄弟就这么死了！”
  “大不了，我这个镇西将军府的世子不当了！这京城，我也不待了！我陪着旭哥儿，亡命天涯去！”
  “没错，王将军！”
  旁边的赵长庚也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旭哥儿是为了兖州万千灾民才得罪了人！杀了国丈又怎样？我们做兄弟的，不能让他就这么屈死！”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回荡在死寂的囚室里。
  林旭靠在墙上，听着他们这番发自肺腑的言语，心中一股暖流涌过，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他看着王安那张又急又怒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些明明怕得要死，却依旧愿意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兄弟。
  他林旭何其有幸，能结交这样一帮生死兄弟。
  只是，他绝不能让他们为了自己，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挣扎着，撑着墙壁，勉强站稳了些，冲着王安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王兄，老赵，各位兄弟。”
  他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心意，我领了。但是，听老将军的，把兵器收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相信我，我没事的。”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没事？”
  齐洛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到了王翎，看到了秦录，看到了那些甲士和锦衣卫，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
  他指着王安，脸上满是怨毒与疯狂。
  “王翎！秦录！你们来得正好！”
  “王安率众劫狱，意图谋反，刚才还要刺杀本殿下！人证物证俱在！”
  他歇斯底里地叫嚣着，仿佛要将刚才受到的所有恐惧和屈辱，都加倍奉还。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群反贼给本殿下拿下！”
  “王翎！我命令你，立刻拿下你的逆子！否则，就是包庇！是同罪！本殿下明日就上禀父皇，治你一个御下不严，纵子谋逆之罪！”
  他以为搬出皇帝，就能压住这位功高盖世的镇西将军。
  然而，王翎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哼。”
  一声冷哼，充满了不屑与威严。
  “四皇子殿下，好大的威风。”
  王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末将与秦统帅，正是奉了陛下的口谕而来。”
  陛下？！
  听到这个，齐洛武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僵住了。
  王翎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陛下口谕，大理寺诏狱乃国之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闯，更不得在此动用私刑！”
  “末将倒想请问四皇子殿下。”
  王翎向前踏出一步，那股迫人的气势，压得齐洛武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王安等人擅闯诏狱，是为劫囚。那殿下您，不好好在府里待着，夤夜至此，又是为何？”
  “您，又是在干什么？”
  王翎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齐洛武的脸上。
  “我……”
  齐洛武瞬间语塞，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王安劫狱不对。
  可他一个皇子，深更半夜出现在关押重犯的诏狱里，还搞得犯人半死不活，这又算什么？
  传出去，他比王安更理亏。
  就在齐洛武面色涨红，无言以对之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锦衣卫统帅秦录，终于动了。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拿下。”
  冰冷的两个字，不带丝毫感情。
  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两人一组，瞬间便控制住了王安和赵长庚等人。
  另外几名锦衣卫，则是径直走向了齐洛武。
  “你们干什么？放肆！”
  齐洛武大惊失色，想要挣扎。
  可那几名锦衣卫面无表情，手上力道极大，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牢牢架住，动弹不得。
  秦录的声音，这才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腔调。
  “四皇子殿下，王安世子，以及诸位，擅闯诏狱，惊扰重犯，是真是假，孰是孰非，陛下自有圣断。”
  “现在，所有人都带出去，听候发落。”
  王安看着眼前这一幕，瞬间明白了。
  他爹和秦录，根本不是来抓他的。
  他们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来保林旭的命，来阻止齐洛武这个蠢货的。
  他心中大定，也不再反抗，任由锦衣卫扣着自己的手臂。
  在被带出囚室之前，他还扭过头看了一眼林旭。
  “旭哥儿，等着我。”
  “我们哥儿几个，一定会再想办法救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