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进宫？

  这一刻，夜风，似乎更冷了。
  林旭独自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只有晴儿最后那几句话，在反复回响。
  “同心佩……”
  “若有来世……”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这枚小小的玉佩，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透了人心，看透了世事。
  却原来，他才是那个最看不透的“痴男”。
  清诗姑娘那清冷的眸子，那偶尔流露的脆弱，那临别时强作的坚强……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过往所有他自以为理解的细节，在“情根深种”这四个字面前，都有了全新的，也是唯一正确的解释。
  原来，如此啊！
  良久。
  林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似是自嘲，又似是无奈。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同心佩”贴身收好，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不敢对那女子做出任何承诺，自己现在都是浮萍一般，有何谈儿女情长？清诗姑娘如此，他又何尝不是呢？
  随后，他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着京城方向掠去。
  夜色深沉，京城的城门早已关闭。
  但这，自然拦不住如今的林旭。
  他寻了一处偏僻的城墙，身形几个起落，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没有惊动任何守城的卫兵。
  回到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更夫，偶尔敲响梆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林旭刻意绕开了主路，穿行在熟悉的街巷之中。
  当他路过那片曾经灯火辉煌，夜夜笙歌的区域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
  那里，正是花涧坊的所在。
  然而，此刻的花涧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靡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大门口，以及四周的墙壁上，赫然贴着数张巨大的封条，上面“镇抚司”三个朱红大字，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夺目。
  数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正把守着各个出口，气氛肃杀，不许任何人靠近。
  还有一些锦衣卫，正从坊内进进出出，似乎在清点查抄着什么。
  看到这，林旭皱了皱眉。
  好快的速度！
  他前脚才刚刚把清诗送出城，锦衣卫的后脚就已经把这里给查封了。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这样规模的行动，没有提前数日的周密部署，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难道……锦衣卫早就知道了花涧坊是红花会的据点？
  甚至，他们早就知道了清诗的身份？
  此刻，林旭冷汗直冒，他似乎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笼罩在自己上方。
  刘荣？崔运？秦录？
  还是……大周皇座上的那位？
  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里是锦衣卫的地盘，他自己也是锦衣卫的人，若是被同僚发现他深更半夜在此处探头探脑，绝对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被封死的花涧坊大门，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随即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巷弄深处。
  回到林府，已是四更天。
  林旭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后院翻墙而入，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别院。
  ……
  翌日。
  天光大亮。
  林旭醒来时，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
  他将昨夜的种种疑虑与情感暂时压在心底，换上了那身代表着冷酷与权力的飞鱼服，准备去镇抚司当值。
  然而，当他收拾妥当，走出林府大门，正准备去府门口乘车上班时，却发现林府门口，竟然停了一辆马车。
  就在林旭走出来的时候，那紧闭的马车车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身穿绛紫色锦袍，面白无须的太监，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大内总管魏全。
  “林大人！”
  魏全看到林旭，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林旭皱了皱眉，不知道对方来找自己什么事，却也没有怠慢，躬身行礼。
  “下官林旭，参见魏总管。”
  “不知总管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魏全笑眯眯地虚扶了他一把，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精明的光。
  “吩咐可不敢当，是陛下想见你。”
  “陛下说，有些时日没有与林大人共讨国事了，所以特意命咱家，亲自来接林小旗……进宫一趟。”
  “进宫？”
  听到这话，林旭心中又是一顿。
  他还没进过宫呢！齐文泰这又是闹哪一出？
  “既然是陛下之命，林旭自然莫敢不从。”
  林旭心中虽有万千思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着魏全微微躬身。
  “有劳魏总管了。”
  “林大人客气，请。”
  魏全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让人感到疏远。
  林旭点点头，跟在魏全身后，登上了那辆宫廷马车。
  上车后，林旭闭目养神，实则心念电转。
  昨夜花涧坊被查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一张张刺眼的封条，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召见自己，究竟是何用意？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为时尚早，反正齐文泰又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林大人，皇宫到了。”
  魏全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林旭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甫一落地，一股磅礴的皇家威严便扑面而来。
  高耸入云的朱红宫墙，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能吞噬一切。
  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光芒。
  守卫宫门的禁卫军，皆是身披重甲，手持长戟，一个个目光如电，身形挺拔如松，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便是大周的权力中枢，紫禁城。
  林旭跟在魏全身后，穿过厚重的宫门，踏上了那条只有皇亲国戚与一品大员才有资格行走的汉白玉御道。
  一路上，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一不精美绝伦，尽显皇家气派。
  然而，林旭的目光却没有在这些奢华的景致上过多停留。
  他更在意的，是这宫中的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