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一样的清诗

  他挺直了腰背，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
  “卑职确实不知。”
  “清诗姑娘乃是风尘女子，行踪飘忽，卑职与她不过萍水相逢，实在不知她的去向。”
  崔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骨子里的想法。
  良久，崔运忽然笑了。
  “好。”
  “本官知道了。”
  “你下去吧。”
  他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是，谢大人。”
  林旭心中波澜翻涌，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公房。
  ……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旭都有些心不在焉。
  坐在自己的公房里，他看着桌上的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清诗姑娘昨夜还给自己传信，要自己今天城外一见，自己可以肯定她没有被抓，但现在在什么地方，自己也确实不知道。
  她现在，还好吗？
  她是否已经安全逃离了京城？
  也不知怎地，这一整天，林旭的思绪都很乱。
  直到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公房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镇抚司内的人渐渐散去，喧嚣了一天的衙门也安静了下来。
  林旭看了看时辰，随后将桌上的文书整理妥当，起身离开了公房。
  出了镇抚司后，他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在附近的街道上不着痕迹地绕了几圈，仔细观察着四周。
  身为锦衣卫，他深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一双眼睛。
  确认无人跟踪之后，他才闪身进入一条无人的死胡同，迅速脱下身上显眼的飞鱼服，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青色布衣。
  再从胡同里出来时，他已经从一个冷峻的锦衣卫小旗，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城中百姓。
  他压了压头上的斗笠，混入出城的人.流之中，趁着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悄然离开了京都。
  城外的官道上，人烟稀少。
  夜风萧瑟，吹得路边的树木沙沙作响。
  林旭沿着官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
  不知走了多久，官道旁的一片小树林，引起了他的注意。
  夕阳下，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林中阴影里，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林旭心中一动，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
  越是走近，他的心跳就越是加速。
  就在他距离马车还有十余步的时候，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从车厢内幽幽传来。
  “林公子，请上车一叙！”
  是清诗姑娘的声音！
  林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走到马车前，对着车帘拱了拱手。
  “清诗姑娘。”
  车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看到车内那张脸的时候，林旭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了。
  眼前的清诗，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样子都不同。
  她褪去了一身华服，换上了一件极为普通的浅色素裙。
  脸上未施粉黛，洗尽了铅华，露出了光洁如玉的肌肤，一头青丝也只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平添了几分柔弱与真实。
  没有了花涧坊头牌的艳光四射，没有了面对刺客时的清冷决绝。
  此刻的她，就像一朵在月下悄然绽放的空谷幽兰，清丽脱俗，别有一番令人心折的韵味。
  林旭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比起那个高高在上、八面玲珑的花魁，眼前这个素雅的女子，反而更加让他觉得顺眼，也更加……动人心魄。
  他不自觉地，竟看得有些失了神。
  清诗看着他有些呆愣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宛如冰雪初融。
  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她心中却莫名地感到一丝欢喜。
  她轻咳一声，打断了林旭的失神。
  “多谢林公子，还能前来赴约。”
  林旭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咳咳，姑娘言重了。”
  “当初若非姑娘出手相救，林某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今日前来，一是为姑娘送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二来，林某曾答应过，要回赠姑娘一份礼物。”
  “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食言？”
  听到林旭的话，清诗姑娘那双清冷的眸子，泛起几分笑意，声音也忽然变得俏皮起来，似乎与之前在花涧坊时候的清冷截然相反。
  “哦？”
  “林公子一言九鼎，小女子自然是信的。”
  “只是不知，公子究竟为我准备了何等大礼？”
  林旭缓缓伸出手，探入怀中。
  随后，他掌心之中多了一个不不足三指大小的白色瓷瓶。
  瓷瓶通体洁白，没有任何纹饰，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清诗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瓷瓶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
  她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捏在指尖，对着夕阳的余光看了看，却什么也看不透。
  瓶身入手，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她轻轻晃了晃，里面似乎是粉末状的东西，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林公子这礼物，倒是别致。”
  “密封得如此严实，看上去……倒有几分像是传说中求仙问道的仙丹。”
  她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说道。
  林旭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姑娘说对了。”
  “要论功效，此物，确实不输仙丹。”
  随后，林旭在清诗姑娘讶然的目光中继续解释了起来。
  “此物名为‘青霉素’。”
  “是我耗费了不少心血，才提取出来的这么一小瓶。”
  “关键时刻……此物，可逆天续命！”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俨然透着十足的自信。
  听到他的话，清诗脸上的那一丝玩笑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疑。
  救命的仙丹？
  这世间，真有此物？
  她不是寻常女子，见多识广，可从未听说过什么“青霉素”。
  但林旭的话，她却不曾有疑。
  一来，林旭没必要骗她。
  二来，她也不信，林旭会骗她！
  “林公子，此话当真？”
  林旭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自然当真。”
  “姑娘行走江湖，难免会遇到刀剑无眼之时。”
  “若是不幸受了重伤，伤口溃烂流脓，高烧不退，便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束手无策。”
  “到那时，只需将这瓶中之物取出些许粉末，或是外敷于伤口，或是温水化开服下，便可杀灭侵入体内的邪毒，遏制伤口恶化，保住性命。”
  林旭尽量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了青霉素划时代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