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其中的原因

  “你！”
  林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旭的手指都在颤抖，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白。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旭，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沉默片刻，他忽然话锋一转，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旭儿，你老实告诉为父，你最近……是不是见了什么特别的人？”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旭，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林旭心中一动。
  来了！
  果然，这才是林煜今天反常的真正原因！
  林旭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茫然。
  “见人？”
  他反问道，语气带着一丝虚弱的嘲弄。
  “我天天被关在这林府的破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去，能见到什么人？”
  林煜闻言，眉头微蹙，仔细想了想。
  确实，林旭一直被软禁在府中，尤其是在西苑那个偏僻的角落，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去，他又能接触到谁呢？
  “罢了。”
  林煜摆了摆手，脸上再次挤出一点僵硬的“慈和”。
  “今天的事情，为父已经查清楚了。”
  “是浩儿和武儿不对，是他们冲动鲁莽，冤枉了你。”
  “为父已经狠狠地责罚过他们了，也把那些动手的恶奴都重打了四十大板，赶出了府去。”
  他看着林旭，试图用一种“我已经为你做主”的姿态来缓和关系。
  “旭儿，你看，他们毕竟是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就看在为父的面上，原谅他们这一次。”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好吗？”
  原谅？
  不懂事？
  林旭听到这话，只觉得无比可笑。
  林浩和林.武栽赃陷害、下死手打人的时候，那副狠毒狰狞的模样，哪里有半点“不懂事”的样子？
  但他知道，跟林煜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也从未奢望过林煜会真的为他主持什么公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
  林煜见他不开口，只当他是默认了，心中也松了口气。
  “你好好休息，缺什么就跟下人说。”
  说罢，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林煜转身，即将迈出房门之际，林旭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起。
  “等下，那些钱……”
  原本林旭想着，就算不指望林煜为自己主持公道，起码也将自己的钱要回来。
  然而，他刚开口，林煜就打断了他。
  “钱？”
  他霍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旭，脸上刚刚缓和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
  “那些钱就算了，我不再计较，你以后需要用钱的时候来找我，我会给你，不要再做那种让为父蒙羞的事儿！”
  在林煜看来，接近一千两银子，虽然平时林府给林浩和林.武的零花钱也不多，但蔡淑还有娘家的生意分红，平时也会给林浩一些，林浩倒是真有可能攒下一千两银子。
  至于林旭，林煜都了解了一下，他平时就住在马棚这边，平时也不大出门走动，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所以，林浩和林.武说的话，就算不全是真的，估计也差不多。
  教育了一番林旭后，林煜也离开了这里。
  而林旭则是叹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想要回自己的钱是没啥希望了。
  几天后。
  林旭身上的伤势，在精心照料和上好药材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
  虽然走动时，腰背和曾经被踹过的肋下仍隐隐作痛，但已经可以行动自如。
  这几日，他都住在南苑，既然林煜已经让他住在这里，他自然没有必要再回那个臭气熏天的马棚，谁没事儿喜欢住那种地方？
  这天，天气正好，林旭披上外衣，走到门口，准备出去透透气。
  然而，他刚拉开房门，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丁立刻躬身拦住了他。
  “大少爷，您要去哪儿？”
  “老爷吩咐了，您伤势未愈，不宜外出走动，还请大少爷回房歇息。”
  另一个家丁也跟着附和。
  林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伤势未愈？”
  他嗤笑一声。
  “我这身伤，拜谁所赐，你们心里没数吗？”
  两个家丁闻言，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低下头不敢与林旭对视，府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就算没亲眼看到，也听说了七七八八。
  谁都知道，大少爷这身伤，是二少爷和三少爷带着人打的。
  林旭懒得跟他们废话，语气陡然转厉。
  “让开！”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却依旧挡在门口，不敢让路。
  “大少爷，这……这是老爷的吩咐，小的们不敢违抗啊！”
  “违抗？”
  林旭眼神一凛，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两个家丁的脸。
  “我现在就要出去，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拦我！”
  两个家丁被他这眼神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心中发怵。
  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的下人，可不想真的惹恼了这位性情大变、如今似乎又得了老爷“另眼相看”的大少爷。
  万一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林旭见状，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迈步走了出去。
  两个家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再上前阻拦，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一脸的忐忑不安。
  走出林府后，林旭却始终愁眉不展。
  这几日，他反复思量，试图找出林煜态度转变的根源。
  林煜那句“你最近……是不是见了什么特别的人？”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
  特别的人？
  自己穿越而来，除了在那个破败的西苑小院和马厩附近活动，唯一一次外出，就是翻墙去了京城那次。
  那天……自己确实见了一个人。
  林旭的脑海中，浮现出迎贺楼二楼雅间里，那个气度不凡、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王尹。
  难道是他？
  林旭心中一动。
  他记得很清楚，那位王尹绝非普通人。
  单看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以及身边那个虽然举止有些娘娘腔，但眼神却十分警惕、一看便知是内侍打扮的随从，就能猜到其身份非富即贵。
  在京城之中，能让太监随侍左右，贴身伺候的……定然是皇亲国戚！
  只有宫里出来的人，或者与皇室关系极其密切之人，才会有这等待遇。
  难道是那位叫王尹的王公贵族，对林煜施加了什么压力？
  林旭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也只有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才能解释林煜这堪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毕竟，寻常的威胁或者利益，恐怕还不足以让林煜如此“委曲求全”，甚至不惜呵斥他一直偏袒的林浩和林.武。
  可是……
  林旭又皱起了眉头。
  林煜背后站着的，可是当朝太师蔡澜！
  那位蔡太师，虽已卸任丞相之位，退居幕后，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影响力极大，堪称权倾朝野的人物。
  林煜作为他的女婿，仕途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有这样一位岳父做靠山，什么样的皇亲国戚，能让林煜忌惮到如此地步？
  “搞不明白……”
  林旭甩了甩头，感觉思绪有些混乱。
  算了！
  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