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军中主将徐拱

  他一进帐，一股浓烈的沙场铁血之气，便扑面而来。

  帐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将校看到来人，都是脸色一变，纷纷躬身行礼。

  “参见徐将军！”

  来人，正是这镇西大营的主将，徐拱。

  徐拱没有理会众人，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径直越过所有人，落在了主位之上，那个身形笔挺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怀疑，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林旭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面对徐拱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林旭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真正需要征服的第一座大山，要想统一指挥这十万大军，就必须先让这头猛虎，对自己低头。

  林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童云，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童云。”

  “将本将军的大将军印，和大将军剑，拿出来。”

  “是，将军。”

  童云应了一声，从随身的包裹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锦盒和一柄连鞘长剑。

  他走到大帐中央，将锦盒打开。

  一方沉甸甸的黄金大印，静静地躺在其中，“平胡大将军印”六个篆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随后，他又将那柄尚方宝剑，双手捧着，横在身前。

  剑身古朴，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此两物一出，代表的便是皇权亲授，如朕亲临。

  帐内所有将校，包括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徐拱，都是瞳孔一缩。

  林旭这才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直刺徐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中军大帐。

  “来人，可是镇西军主将，徐拱？”

  这一声喝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拱眉头一拧，胸膛一挺，沉声应道。

  “正是末将！”

  他虽然应了，却没有丝毫行礼的意思，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林旭的目光，冷了下来。

  “既然是徐将军，见到本帅，为何不拜？”

  “你可知，按我大周军律，见帅不拜，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谁都没想到，林旭一开口，就如此的锋芒毕露，直接拿军法说事。

  徐拱闻言，却是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哼。”

  “我徐拱这一生，上拜陛下，下拜王翎老将军。”

  “除此之外，还从未拜过别人。”

  他上下打量了林旭一眼，眼神中的不屑，愈发浓重。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有何德何能，能让我徐拱参拜？”

  “就凭你刚才那番，足以葬送十万大军的胡言乱语吗？”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等同于当面撕破了脸皮。

  童云在一旁听得是怒火中烧，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林旭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

  “就凭，我是陛下亲封的平胡大将军，是这西北战场名正言顺的主帅。”

  林旭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而你徐拱，从现在开始，是我的副将。”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的将令，便是军令。战场之上，违抗军令者，斩！”

  最后一个“斩”字，他说得杀气腾腾，让帐内温度骤降。

  然而，徐拱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迎着林旭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更加狂暴。

  “哼，想用大将军的名头来压我？”

  “我告诉你，没用！”

  徐拱的声音，如同滚雷。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拿着什么狗屁印信宝剑，我徐拱只认军功，只认本事！”

  “这镇西大营，是王翎老将军一砖一瓦，带着弟兄们用命建立起来的。这十万将士，都是老将军的心血！”

  他猛地一指沙盘，双目赤红。

  “老将军临走之前，千叮万嘱，布防的核心，就是据河而守，绝不能让西夏和草原的联军，踏过饮马河一步！”

  “我徐拱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谁要是敢下令后撤，让敌人过河，谁就是我镇西军十万将士的死敌！”

  “我徐拱，第一个，不答应！”

  徐拱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死敌”二字，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整个中军大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校尉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新任主帅与沙场宿将的第一次见面，便已是剑拔弩张，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这让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如何自处？

  童云的脸色早已铁青，手紧紧握着刀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只要林旭一声令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旭脸上的冰冷，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他没有再提军法，也没有再提帅印。

  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巨大的沙盘。

  “徐将军。”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帐内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你口口声声说，要据河而守，寸土不让。”

  “那我问你。”

  林旭的手指，在沙盘上西夏与草原王庭联军的位置，轻轻一点。

  “你可知，他们这二十万联军，大张旗鼓，兵临饮马河，其真正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徐拱那满腔的怒火，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微微一滞。

  动机？

  他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武将，想的是如何排兵布阵，如何杀敌取胜，何曾去想过敌人那弯弯绕绕的动机？

  “哼。”

  徐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冷哼一声，粗声粗气地答道。

  “管他娘的什么动机！”

  “他们是豺狼，是虎豹，到了我大周的边境，就是来烧杀抢掠的！”

  “我的职责，就是守好我大周的国门，将这些杂碎，全部挡在饮马河的西岸，让他们一寸土地都踏不过来！”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充满了军人的血性。

  帐内不少将校，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脸上露出了认同之色。

  这时，徐拱看向林旭，又接着说道：

  “而且，我怎么听说，当初王翎老将军力排众议，拿下河套地区，将我大周的防线向前推进了数百里，正是因为有人上奏陛下，说河套地区孤悬在外，易攻难守，建议老将军主动撤军，这才导致我大周如今，再次陷入被动。”

  他的目光，看向林旭，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冷意。

  “否则，今日的饮马河防线，又怎么会如此吃紧？”

  “我听说，那个上奏的人……就是你，林大将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