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掀桌子的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东省卫生厅新闻发布会现场。

  省内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几家电视台的直播设备也已就位。

  记者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卫生厅突然召开如此高规格的新闻发布会，而且是全程直播，这在江东省还是头一遭。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省政府大楼，十一楼。

  钱德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面色阴沉地看着不远处的卫生厅大楼。秘书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省长，卫生厅那边真的开始直播了。”

  钱德华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了一声：“这个叶凡，还真是个愣头青，居然想用舆论来压我？太天真了。”

  “那我们要不要让宣传部那边打个招呼，把直播停掉？”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停？”钱德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为什么要停？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他把事情闹得越大，到时候就越下不来台。通知财政厅和省人民医院的赵德海，让他们看好直播，随时准备应对。我今天就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么叫政治！”

  他笃定，叶凡无非就是哭穷卖惨，博取同情。

  只要他这边咬死按规章制度办事，叶凡就翻不了天。

  发布会现场，叶凡和李慧敏准时出现在主席台上。

  没有长篇大论的开场白，叶凡直接切入主题。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向全省人民汇报一件我们正在推进的工作——关于省人民医院的医疗采购改革试点。”

  他言简意赅地介绍了改革的背景和意义，重点强调了这项改革将如何降低药价、减轻患者负担。

  台下的记者们奋笔疾书，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们的目标是通过这次试点，建立一个‘阳光、透明、高效’的全新采购体系。所有的采购项目、流程、中标价格，都将对社会完全公开，接受人民的监督。”

  一位省电视台的记者举手提问：“叶厅长，您描绘的蓝图非常美好，但我们都知道，任何改革都会遇到阻力。请问这次试点改革，目前进展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这个问题很犀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叶凡怎么回答。

  叶凡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

  “这位记者朋友问得很好。改革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困难。”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比如，我们向财政部门申请了一笔专项启动经费，用于搭建新的采购平台和聘请第三方审计机构。但是，财政厅的同志们工作非常严谨负责，他们认为这笔经费还需要‘深入研究’，体现了对国家财产高度负责的精神，我们对此表示理解和敬佩。”

  这话一出，现场的记者们都愣住了，随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谁听不出来这正话反说里的讽刺意味？

  “再比如，我们希望省人民医院的同志们能尽快提供一份详细的药品耗材需求清单，但医院的领导考虑到业务繁忙，怕影响正常的医疗秩序，所以这个工作进度也‘稍微’慢了一些。这种把患者放在第一位的精神，也值得我们学习。”

  钱德华在办公室里看着直播，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叶凡不按套路出牌，不哭穷，不抱怨，反而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表扬”方式，把财政厅和省人民医院架在了火上。

  “这个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

  发布会现场，一位胆子大的网络媒体记者直接问道：“叶厅长，您的意思是不是说，财政厅不批钱，省人民医院不配合，导致您的改革无法推进？”

  “不不不，你误会了。”叶凡连连摆手，一脸“诚恳”，“我刚才说了，各个部门都非常支持改革，只是大家的工作方式比较‘稳健’。我们完全理解。”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过，人民群众的健康不能等，改革的步伐也不能停。既然在‘经费’和‘效率’上，我们遇到了一些需要‘稳健’处理的小问题，那我们就必须开动脑筋，用创新的办法来解决。”

  “所以，经过我们厅党组的慎重研究，我们决定——”叶凡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本次省人民医院的试点改革，将不向财政申请一分钱！”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花政府一分钱搞改革？这怎么可能？

  钱德华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叶凡会来这么一出。

  不花钱，他拿什么来建平台，搞审计？难道他想自己掏腰包？

  只听叶凡继续说道：“我们决定，面向全国，公开招标一家有资质、有信誉的第三方信息技术公司，来承建和运营这个‘阳光采购平台’。同时，我们也将公开招标一家顶级的会计师事务所，对整个采购流程进行全程审计。”

  “至于费用问题，”叶凡笑了笑，“很简单。我们将采取一种全新的合作模式。我们不支付任何建设和运营费用，但我们允许平台运营方，在每一笔成功的采购交易中，按照中标金额，提取不超过千分之一的服务费。同理，审计费用也从改革后节约下来的资金里支付。”

  “各位可以算一笔账，按照我们之前的测算，改革后，省人民医院一年的采购成本，至少能节约五个亿。五个亿的千分之一是多少？是五十万。这笔钱，对于平台运营方来说，足够覆盖成本还有得赚。而对于我们来说，不花一分钱，就撬动了五个亿的节余，为老百姓省下了真金白银。这是一个多方共赢的方案！”

  叶凡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现场和所有看直播的人心中炸响。

  记者们激动得脸都红了，这绝对是明天全省乃至全国的头版头条！

  用市场化的方式，倒逼政府改革，这思路太绝了！

  钱德华的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手里的茶杯不知不觉地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设计的“釜底抽薪”之计，被叶凡用一招“借力打力”轻松化解。

  不仅如此，叶凡还把球狠狠地踢了回来。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江东省要搞阳光采购了，而且是不花政府一分钱的模式。

  如果这时候，省人民医院再不配合，财政厅再搞小动作，那就不再是内部工作矛盾，而是公然与人民利益为敌！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钱德华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官僚，而是一个敢直接掀桌子，然后按自己的规矩重开一局的“野蛮人”。

  发布会还在继续。

  叶凡最后总结道：“我们欢迎全国所有优秀的企业来参与我们江东省的医疗改革事业。我们卫生厅将为所有参与者提供公平、公正的竞争环境。我们的招标公告，今天下午就会在官网上发布。同时，我也在这里，向省人民医院的赵德海书记和所有医护人员喊个话：请你们尽快准备好需求清单，全省人民都在等着你们。我相信，作为白衣天使，你们一定不会让人民失望。”

  直播结束，叶凡走下主席台，手机立刻响了起来。

  是省长林志远的秘书打来的。

  “叶厅长，林省长请您马上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叶凡知道，这场戏，还没唱完。

  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激动不已的李慧敏，整了整领带，大步向外走去。

  窗外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