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涟漪与故人！

  秦若水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煞是好看。

  她在商场上纵横多年，形形色色的对手见过不少，油滑的、凶狠的、老谋深算的，但还从未见过叶凡这样的。

  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你跟他讲利益，他跟你讲法律。你跟他讲潜规则，他跟你讲纪委。

  他就像一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而且每一根刺上，都淬了毒。

  “叶县长，你会后悔的。”秦若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哒哒”的脚步声，像是战败后仓促的鸣金收兵。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她那股带有侵略性的香水味。

  叶凡回到座位上，拿起电话，拨给了苏沐秋。

  “准备第二篇报道吧。”

  “这么快？那个华泰集团有动静了？”苏沐秋的声音很兴奋。

  “派了个美女来说情，被我骂回去了。”叶凡说得轻描淡写。

  “美女？”苏沐秋的声调瞬间高了八度，“多美？比我还美？”

  叶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关注点逗乐了：“苏大记者，你的职业敏锐性呢？”

  “哼，我这是在评估敌人的实力！”苏沐秋嘴硬道，“说吧，第二篇报道，主题是什么？”

  “主题就是‘打破垄断，引凤筑巢’。”叶凡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帮我把风放出去。就说，针对某些企业可能存在的地区性技术垄断和售后壁垒，青川县政府将引入第三方技术服务公司，并建立自己的工程师培训体系，确保所有中标设备，都能得到长期、可靠的维护。我们欢迎所有技术过硬、服务优良的企业，来青川这片热土投资兴业，共同发展。”

  “我明白了！”苏沐秋一点就透，“你这是在釜底抽薪！秦家不是拿售后服务卡我们脖子吗？你干脆自己另起炉灶，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高，实在是高！”

  新的报道一出，犹如在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凉水，整个医疗设备市场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国际巨头和国内一线厂商，彻底打消了顾虑。

  一个连售后体系都替你考虑好的甲方，上哪儿找去？

  更何况，这背后还站着纪委和药监局，意味着这是一个绝对干净、可以凭实力说话的赛场。

  一时间，青川县成了香饽饽。

  投标企业的报名资料，雪片般飞向县政府。

  而海东市那个所谓的“攻守同盟”，则出现了裂痕。

  面对如此巨大的市场诱惑和叶凡咄咄逼人的阳谋，不是所有人都像秦振华那样坐得住。

  好几家公司的老板，开始私下里偷偷给青川这边打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投标的可能性。

  秦振华的“独立王国”，第一次从内部，出现了瓦解的迹象。

  ……

  省城，赵家宅院。

  赵斐然将一份关于青川招标事件的简报，放在了父亲赵立轩的书桌上。

  “爸，这个叶凡，有点意思。秦振华在海东经营了二十年，关系网密不透风，连市里都拿他没办法。叶凡人还没到，隔空几招，就逼得秦振华阵脚大乱。”

  赵立轩正在练字，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笔锋丝毫未乱。

  “他这不叫打蛇，叫敲山。”赵立轩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端起茶杯，“他把动静搞得这么大，就是要让山里的所有老虎、豺狼、狐狸都听到。他想看看，谁会先坐不住，谁会第一个跳出来。这小子，不是在招标，他是在‘钓鱼’。而且，他钓的不仅仅是海东的鱼，也是在钓我这条鱼。”

  赵斐然一愣：“钓您？”

  “他把纪委、药监局全都拉了进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六亲不认的架势。这就是在告诉我，他叶凡，只按规矩办事。他肯去海东这趟浑水，但前提是，我这个‘上级医生’，不能干预他的‘手术’过程，更不能在他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把无影灯给关了。”赵立轩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小子，不仅精，而且狠。他这是在用阳谋，逼我给他表态，给他一把真正的‘尚方宝剑’。”

  “那……我们？”

  “看着。”赵立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棋盘已经摆好了，就看他这个棋手，能下出多精彩的棋局了。通知下去，省里相关部门，全力配合青川县的招标监督工作。”

  “是。”赵斐然转身离去，心里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年轻副县长，愈发好奇起来。

  ……

  就在外界风风雨雨的时候，叶凡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把招标的具体事务交给了手下，自己则跑到了红岩村的草莓种植基地去视察。

  冬日暖阳下，一个个塑料大棚里温暖如春，鲜红欲滴的草莓长势喜人，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果香。

  “叶县长，您看，咱这头茬草莓，再有半个月就能上市了！多亏了您给找的农科院专家，这品质，比去年的还好！”村支书老杨跟在叶凡身边，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叶凡摘下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销路联系得怎么样了？”

  “都联系好了！市里好几家大超市都签了订单，价格比去年还高了两成呢！”

  正说着，一辆白色的采访车，缓缓驶进了村口。

  车上下来几个人，扛着摄像机，为首的一个女记者，穿着一身米色的风衣，身形窈窕，只是脸色略显憔悴。

  叶凡的目光扫过去，微微一顿。

  是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