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造炕

  王昭站在窗边，盯着孙玥消失的方向。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妹子真就和武侠小说里面的高手一样，飞檐走壁从人家的房顶上跑走了。
  他穿越到这个大周朝也有几周了，虽然说是不受宠爱的皇子，但在皇宫里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可飞檐走壁这种武侠配置，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什么情况....”
  王昭喃喃自语，扶着窗框坐下.
  “我这是穿错剧本了？说好的废柴皇子逆袭流，怎么整成武侠世界了？金手指呢？系统呢？难道我真就靠脸吃饭？”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这张从铜镜里看还算俊俏的脸，叹了口气。
  过几日还得配合孙玥演什么“新婚大戏”，想想就头大。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王昭决定先静观其变。
  毕竟自家名义上的娘子，不仅看起来像是个反贼头子，武艺还高超得不得了。
  万一被她撕票了可就完犊子了。
  带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他爬上那张硬得跟寒玉床似的木板床，裹着薄被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王昭就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吵醒。
  他揉着被寒玉床摧残的腰，睁开眼。
  刚好就见房门被打开，一个梳着发髻、身体较小的少女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手里那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也飞了出去。
  王昭连忙扶了她一把。
  顺手开始帮她捡衣服。
  小青连忙道歉。
  “对不起姑爷。”
  王昭摆了摆手。
  手中的衣服让他陷入了沉思。
  大红的配色让王昭很不喜欢。
  “小青啊，还有别的颜色的吗？”
  小青那张软糯的包子脸红扑扑的。
  来回摆头。
  小青低头抿唇，细声道：“姑爷，过几天就是这是寨子里的大日子，老爷说要热闹些，好让大家知道小姐有了归宿......”
  “所以小姐送过来的衣服都是这些喜庆的。”
  细声细语地说道：“姑爷，奴婢伺候您更衣.......”
  王昭愣了愣，脑子里闪过昨晚小青那句“暖床”的惊天发言，顿时有点尴尬。
  孙玥有没有归宿王昭不知道。
  但是王昭对他的“归宿”很是不满。
  想着自己卧室那里的寒玉床，他就一百万的个不想回去。
  在王昭的强烈要求下。
  小青无奈地从路旁的商户里买了一匹布料。
  准备为自家姑爷重新做一床被子。
  王昭就有些纳闷了。
  这么冷的又这么硬的床板子。
  孙玥一个小姑娘睡得习惯吗。
  得到的回答只有小青止不住的点头。
  正说着，二人路过一处热闹非凡的工匠坊。
  这工坊多见，可开在闹市区的工坊可就没有那么多见了。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
  看着来来回回的匠人，王昭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了点想法。
  停下脚步，他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只见院子里热火朝天，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挥汗如雨地锤打铁器，旁边还有人搬运木料、烧制瓦片，空气中弥漫着焦木和铁腥的味道。
  “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啊！”
  王昭来了兴趣。
  作为一个设计院工科狗。
  他在可没少在工地上呆着。
  转头问小青。
  “小青，这儿有没有木匠、泥瓦匠之类的？
  小青疑惑地点点头：
  “姑爷，这儿匠人多着呢！咱们寨子里的兵器、哨站，大多都是他们打造的。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小嘴巴凑道王昭的耳边道：
  “这些匠人脾气都傲得很，有时候小姐找他们打造东西，都得费点力气，记得上次孔将军的儿子来这里找事就被里面的老铁匠给轰出去了。”
  王昭挑了挑眉。
  不过也可以理解。
  在这个时代，除了做官，有一门手艺的人通常都会带点傲气。
  毕竟这里的卖方市场。
  他温和地对小青道：“走，带我进去瞧瞧。放心，我有分寸。”
  小青乖乖地点了点头，领着王昭走进工匠坊。
  院子里热浪扑面，里面的几个铁匠正忙得满头大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昭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喊：
  “诸位师傅，有没有木匠、泥瓦匠？我有点小活儿想请教。”
  没人搭理。
  匠人们继续埋头干活，锤子敲得震天响，压根没把这个小白脸当回事。
  哪怕王昭走过去，也是随意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空。
  王昭嘴角抽了抽，尴尬地站在那里。
  这还真是傲，连理都不带理的。
  小青捂嘴嘴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小声对着王昭说：“姑爷，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寨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他们这些师傅做的，谁家想要修个东西还得求他们呢，自然傲得不得了。”
  王昭挠了挠头发。心道：“这山贼的山寨都这么超前，还有传说中的工匠公会。”
  “还是让我来吧，姑爷。”
  小青开口道。
  王昭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小青。”
  小丫鬟站在门口环顾了一番。
  像是发现了什么。
  突然拉住了一个背着工具、准备出门的干瘦小老头，笑盈盈地开口道：“张师傅，咱有事找您！”
  那小老头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打量了王昭一眼，态度倒还算正常，但语气里透着些急躁：
  “是孙家的丫头啊，孙老爷有啥吩咐？没事我可得去忙了，刘老二那边的马车还等着我修呢！”
  王昭暗自嘀咕：还是有熟人好办事，果然自古以来都这德行！
  小青侧了侧身子，指了指王昭，笑嘻嘻道：
  “张师傅，是我家姑爷有事找您！”
  一听“姑爷”两字。
  周围几个原本爱答不理的匠人顿时变了脸。
  虽然他们在山寨里面地位很高，时不时地耍一下脾气。
  可上面几个军头的人，他们可不敢太过得罪。
  早知道这个小白脸是孙家的姑爷就不装这个逼。
  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过来打量王昭。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凑过来忸怩道：“姑爷，俺们刚才没有看到，您有啥要求吗？”
  看着几个木讷的汉子王昭也没打算和他们为难。
  王昭微微一笑，拱手道：“诸位，我就是想弄个火炕，睡着舒服点。我画图纸，不知哪位师傅能帮个忙，把它给造出来。”
  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书生的儒雅。
  匠人们面面相觑，这面前的小白脸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而按照他们的多年的经验，读书人的想法一般都很不靠谱。
  那张老头咳嗽一声，委婉道：
  “姑爷，这活儿我们熟，您说要啥样，咱给您弄得妥妥的！不是吹，这方圆百里，没人比我们手艺更好！图纸么，就不麻烦你了。”
  王昭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在心里无语道：害怕外行指导内行是吧？
  哥们好歹学过机械制图，画个炕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
  “那麻烦诸位给我张纸，再拿根炭。我画个图，诸位照着做，如何？”
  匠人们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张老头无奈递过一张粗糙的麻纸和一节碎木炭，嘀咕道：
  “姑爷，您这图纸可不像是你们的山水画，光靠写意可做不出来的。我们这行靠的是真本事！”
  王昭一乐，这老头还知道写意，估计是那次被什么人拿着水墨画给坑了。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放心，保证你们看得明白。”
  小青有些担心地凑到王昭耳边小声道：
  “姑爷，他们就这样，您别生气。”
  王昭笑了笑，没有解释，蹲在地上唰唰唰画了起来。
  前世学过工程制图，虽然不算是在工地上打灰的，但画个火炕的简易结构图还是小菜一碟。
  几笔下去，一个带烟道、火膛的炕床草图跃然纸上，线条流畅，比例精准，连尺寸标注都一清二楚。
  张老头原本抱着胳膊看热闹，渐渐瞪大了眼，凑过来盯着图纸看个不停。
  其他匠人也围了过来，纷纷惊叹：“这啥画法？这么清楚！”
  “姑爷这手艺，啧，了不得！这炕的烟道设计，烧起来肯定又暖又省柴！”
  张老头激动得胡子乱颤。
  王昭刚画完，就抢了过来，抱起图纸仔细端详，喃喃道：
  “姑爷，您这一手，老夫干了几十年匠活，还真没见过这么直观的画法！这炕，咱照着做，保准没问题！”
  王昭挠了挠头，心道：
  不就画了个简易的平面图吗，至于这么激动？不过想想也是，古人没见过现代工程制图，这帮老匠人能一眼看懂，水平还真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