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老子瘫了孙子干！

  “靖难”！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了奉天殿内每一个人的头顶！

  对于朱明王朝的子孙和臣子来说，这两个字，是禁忌，是梦魇，是刻在骨子里的原罪与恐惧！

  消息如瘟疫般，瞬间传遍了整个朝堂！

  刚刚还沉浸在悲痛与压抑中的百官，彻底炸了锅！

  “什么？靖难？”

  “周胜？那不是当年跟着汉王，差点就冲进京城的悍将吗？”

  “三万大军……通州已破？那离京城，不过一日的路程啊！”

  恐慌，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朱高炽，在听到“弑君篡位”那四个字时，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瘫软在地，那身厚重的孝服，此刻仿佛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口中只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本宫没有……本宫真的没有……”

  新君，在叛军兵临城下的第一时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吓瘫了。

  这一下，朝堂上最后一丝侥幸与秩序，也彻底崩塌了。

  百官大乱！

  有人脸色煞白，六神无主；有人眼神闪烁，已经开始盘算着后路；甚至有几个胆小的文官，已经开始悄悄地向后挪动脚步，似乎动了出城投降的心思。

  整个大明朝的权力中枢，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崩溃之中。

  就在这一片惊惶与绝望的汪洋里。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是李子城。

  他依旧穿着一身素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去看瘫软在地上的新君，也没有去理会那些如无头苍蝇般的百官。

  他只是走到了灵堂的正中央，从怀中，缓缓取出了那份朱棣亲手交给他的，还带着先帝体温的遗诏。

  他将那份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了一面代表着无上皇权的旗帜！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口洪钟，清晰地，沉重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陛下尸骨未寒，尔等便作此惊弓之鸟之态，成何体统！”

  声音里，带着一股凛冽的，足以冻结一切慌乱的杀气！

  整个嘈杂的灵堂，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那个手持遗诏，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身上。

  “京城三大营，尚有雄兵十万！神机营的火炮，足以将通州夷为平地！何惧区区三万叛军！”

  李子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他镇定的姿态，洪亮的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这片慌乱的死水中，暂时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朱瞻基在这一刻，也猛地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痛苦，但随即，便被更强烈的决绝所取代！

  他快步走到李子城的身边，与自己的老师，并肩而立！

  父皇倒下了，他不能倒！

  这一老一少，一个手持先帝遗诏，代表着法理正统；一个身为皇储，代表着国本延续。他们两人站在一起，仿佛一瞬间，就成了此刻摇摇欲坠的朝堂，唯一的支柱！

  李子城没有给那些还在摇摆的官员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的目光，如刀锋一般，扫过人群，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武将队列之首，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却无人敢小觑的身影上。

  英国公，张辅！

  五朝元老，靖难功臣，大明军方无可争议的第一人！京城防务，如今，尽在其手！

  李子城看着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地问道：

  “英国公，京城防务，如今由你节制。你，是忠是逆？”

  这句问话，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向了张辅的忠诚！

  是忠是逆？

  这个问题，在此时此刻，无人敢问，也只有李子城敢问！

  整个灵堂，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英国公张辅的身上。

  这位大明军方的定海神针，这位从靖难之役的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老将，他的选择，将直接决定京城的命运，决定这刚刚登基的新皇，是死是活！

  张辅的脸，如同风中的云，变幻不定。

  他的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下，攥得死死的，骨节发白。

  他想到了自己被削去的兵权，想到了被李子城推行的新政压得喘不过气的勋贵同僚，想到了那个打着“靖难”旗号，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汉王旧部。

  恨吗？

  当然恨！

  可他的目光，扫过李子城手中那份明黄色的遗诏，扫过先帝朱棣那冰冷的灵柩，扫过瘫软在地、已然失了魂的新君，最终，落在了与李子城并肩而立，腰杆挺得笔直的皇太孙朱瞻基身上。

  那是太祖高皇帝的血脉！

  那是先帝拼尽一生，打下来的江山！

  他张辅，食大明俸禄，受三代皇恩，岂能，岂能在此刻，做一个背弃祖宗的乱臣贼子！

  一股血气，猛地从胸腔涌上头顶！

  张辅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所有的犹豫和挣扎，瞬间被一股决绝的刚毅所取代！

  “噗通”一声！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国公，猛地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如同誓言的重锤！

  “臣，张辅！世受国恩，不敢或忘！”

  “誓与京城共存亡！”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交击，在这混乱的灵堂之上，炸响了第一声忠诚的春雷！

  “好！”

  李子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没有去扶，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他立刻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声音冰冷而清晰，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英国公张辅听令！”

  “臣在！”

  “命你，即刻总领京师三大营所有兵马，关闭九门，全城戒严！凡有喧哗骚乱者，杀！凡有里应外合者，杀！凡有临阵脱逃者，杀！”

  “本官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万叛军，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本官飞进京城！”

  “死守待援！”

  “若城破……”李子城的声音顿了顿。

  “你，提头来见！”

  张辅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他重重叩首！

  “臣，领命！”

  说完他起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灵堂，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萧杀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让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文官们心中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