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火烧藏书楼！

  为了安全，他刚刚才将那封朱高煦的亲笔信原件，藏回了藏书楼一处最隐秘的夹层里！
  他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他没想到，纪纲的手段，竟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原件，恐怕保不住了！
  然而，就在这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刻，李子城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冲向藏书楼，而是转身，一把抢过旁边负责示警的学子手中的铜锣和木槌！
  他冲到院子中央，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敲响了那面铜锣！
  “铛——！铛——！铛——！”
  响亮而急促的锣声，压过了火焰的爆裂声，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李子城双目赤红，对着所有被惊醒的学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所有翰林书院的学子听着！”
  “藏书楼里，是圣贤的心血，是我辈文人的根！今日，贼人纵火，欲断我等文脉！”
  “书在，人在！书毁，人亡！”
  “救火！！！”
  他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学子的心中炸响！
  是啊！他们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国之栋梁！岂能眼睁睁看着这文明的殿堂，化为一片焦土？！
  “救火！”
  王敬之第一个响应，他脱下外袍，蘸满了水缸里的水，便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火场！
  “救火！！”
  徐文也红了眼，他嘶吼着，带着一众勋贵子弟，提着水桶，紧随其后！
  “救火！！！”
  百名学子，在这一刻，无论是寒门还是勋贵，所有派系之别，所有个人恩怨，都已烟消云散！他们心中只剩下同一个信念！
  李子城站在熊熊燃烧的藏书楼前，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
  他死死地攥着怀中那份刚刚完成的、滚烫的复制品，眼中燃起了比眼前这场大火，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怒火。
  纪纲！朱高煦！
  你们烧得掉书楼，烧得掉证据。
  但你们烧不掉的，是人心！也烧不掉我李子城，复仇的决心！
  “轰隆——！”
  一声巨响，藏书楼那根最粗壮的顶梁柱，在烈焰的无情烧灼下，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无数燃烧的瓦片与木屑，如同火雨般从天而降，砸在书架之上，溅起更高的火星！
  火势，已经彻底失控！
  整个翰林书院，化作了一片绝望的炼狱。
  学子们的哭喊声，救火的叫嚷声，木材的爆裂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李子城站在人群之外，那张素来平静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第一次显露出难以抑制的痛苦。
  这些书，不仅仅是纸张和墨迹。
  那是程朱理学，是陆王心学，是百家经典，是华夏千年不绝的文脉！
  如今，这一切，都将在他眼前，化为灰烬！
  纪纲！朱高煦！
  你们好狠的手段！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与绝望之中，一个被他暂时压在心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猛地划破了他的脑海！
  那张丝绢！
  那张由方孝孺临死前，亲手交给他，上面用血写着“姚广孝”三个字的丝绢！
  为了安全，他将那张丝绢，夹在了当初从方家书房带出来的那本《地理志》之中！而那本《地理志》，连同那封朱高煦的亲笔信原件，都被他藏在了藏书楼三层最深处的一个铁盒里！
  那是他与方孝孺之间的秘密！是他留给永乐大帝朱棣，最致命的一张底牌！
  绝不能毁！
  一瞬间，李子城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文脉，什么大局！
  他只知道，那两样东西，是他复仇的根基！是他答应过方孝孺的承诺！是他能将朱棣拉下神坛的唯一希望！
  “水！”
  他猛地转身，对着旁边一个提着水桶发呆的学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学子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便将水桶递了过去。
  李子城一把抢过水桶，将那冰冷的井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
  “山长！您要干什么？！”
  王敬之第一个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脸色大变，冲上来就想拉住他。
  “山长！不可啊！里面马上就要塌了！您会死的！”徐文也反应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滚开！”
  李子城双目赤红，如同疯魔！
  他猛地一甩手臂，一股沛然巨力爆发而出，竟是将王敬之和徐文两个成年男子，都震得连连后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浑身湿透的青色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一头扎进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熊熊火海！
  “山长！！！”
  王敬之与徐文发出凄厉的嘶吼，想要追上去，却被一股灼热到无法呼吸的热浪，硬生生逼了回来！
  ……
  火海之内，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烧红的炭火吸入了肺里。
  李子城的头发和眉毛，在冲进来的瞬间，便被高温烤得卷曲焦黑。皮肤上传来阵阵被灼烧的刺痛。
  但他顾不上了！
  “咔嚓——！”
  一根燃烧的横梁从头顶坠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碎成万千火星！
  李子城凭借着对藏书楼布局的记忆，在浓烟与烈火的缝隙中，疯狂穿行。
  三楼！
  他要上三楼！
  通往三楼的楼梯，已经有一半被火焰吞噬，剩下的部分也摇摇欲坠。
  李子城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一只壁虎，贴着尚未完全燃烧的墙壁，手脚并用，疯了一般地向上攀爬！
  终于，他翻上了三楼！
  热！
  无法形容的热！
  整个三楼，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无数珍贵的孤本善本，在他眼前化为飞灰！
  “找到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东南角的那个书架上！
  那里，正是他藏匿铁盒的地方！
  可那个书架，已然被大火吞噬了大半！熊熊的火焰，正贪婪地向上蔓延，即将触及到最顶层那个不起眼的夹层！
  来不及了！
  李子城牙关紧咬，将心一横，直接冲了过去！
  他用那早已被浸湿、此刻却又被烤得滚烫的外袍，疯狂地扑打着书架上的火焰，试图为自己抢出一条通路！
  “滋啦——”
  他手背上的一块皮肉，被飞溅的火星烫得焦黑，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