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被人爱着是什么感觉?

作者:阿船
  冬天的登海是童话世界,尤其下了几场雪后,蓝色大海和白色的雪形成美丽景致,很多人来登海是为了看海,但冬天来登海的人有不少是为了看雪。

  而且看雪的同时,不能错过吃海鲜。

  姜河这些日子除了忙酒店的事,还亲自带团队去何氏水产考察。何柳烟与姜河本就投缘,自认识以来就经常联系,后来还成为厨房部供货商。

  姜守国在把酒店大权交给姜河后,他在工商联的席位也交给了姜河,姜河跟着开了几次会,了解了本地最新的“向海而生”文化旅游政策后,又带团队实地调研了一次。

  这一调研又发现商机。

  在海苑公园的鱼市,停泊着数百艘小渔船,海苑公园与市区其他沿海公园不同,水很深,附近水流大,是个天然小渔港。

  那天,姜河看见很多渔民晚捕回来,在海边向游客兜售捕获的鱼虾,突发奇想,觉得可以开辟酒店特色项目,本来冬天新鲜蔬菜不多,生态园那边产出也不高,不如搞个体验项目,赚个体验经济的快钱。

  在何柳烟的帮助下,她们联系当地渔民,以酒店名义包下机帆船,每船约载七八个游客,穿上救生衣,买好保险,亲自体验近海拉网的乐趣,捕获的海鲜可以拿到酒店后厨加工食用。

  本来以为大冬天的这个方案不好推进,应该没几个人报名,结果却大出所料!

  不仅游客喜欢,连当地人也喜欢,毕竟坐船捕捞不是随时随地能进行的娱乐项目。昆仑大酒店这个海捕体验项目一经推出,就广受好评。

  但姜河觉得流量还不够,她始终没有忘记还有个杀手锏——林嘉楠。

  林嘉楠最近在忙她的青春系列电视剧,那次校庆后就再没见面,但私下里一直联系,每当姜河在昆仑有出镜时,她都会送来祝福。

  “汪你好厉害!台湾老兵回乡哭得我稀里哗啦!昆仑好样的,你肯定很辛苦吧!”“雪天上船海捕是谁的主意?也太好玩了吧!下次记得请我!”

  林嘉楠真的买了最快的航班从星城飞回来。亲自体验了一把冬季海捕活动。

  那天下着大雪,林嘉楠穿着印有剧组名字的黑长羽绒服,说是专给导演组发的,和姜河、何柳烟坐在小渔船上,撒下渔网,网子张开,捕捞的是鱼货,收获的是快乐。

  晚上在包间吃饭,又叫宋乐琪过来。四个女孩围坐吃海鲜锅的时候,林嘉楠就把这事给办了,她手底下有十数个专门做旅游的博主,流量巨大,姜河承诺一定会把整个流程做好,配合博主的拍摄。

  “明年开春后到五一这个时间非常关键,天气转暖,又不在禁渔期,节假日也多,所以酒店要抓住这个机会。”

  林嘉楠提醒,顺便把剥好的螃蟹递过去给姜河:“我那个电视剧需要在酒店和海边取景,我看昆仑不错,等年后开机带着人过来,明星一来,赚波粉丝经济。”

  姜河也不客气,拿起蟹钳就啃,笑说:“你才是真的自由人,潇洒快活!只是可惜了你这强大的经商大脑!要是接你的爸的班去管理企业,别说登海首富了,省首富都有可能!”

  林嘉楠笑着摇头:“钱够花就行,多积点德要紧。”

  姜河想到一个事情,眼睛放光,问:“嘉楠,我想让你帮我联系一个旅游博主,我真的很需要他!我一会发你资料。”

  林嘉楠点头应下。

  姜河见乐琪一直闷闷不乐,猜是不是和傅明瀚有矛盾,当着别人的面不好问私事,便收起心思。

  林嘉楠忽然想起滕彧,问姜河:“我看滕彧去海南参加离岸赛了,怎样,你和滕彧最近联系了吗?我听傅明瀚说,他爸妈想巴结唐一诺家?”

  和滕彧的恋爱没有公开,但姜河听得明白,也觉得无所谓,点头说:“是。我也听说了。他们两家本来就好,子女走得近也正常。”

  林嘉楠凑近:“我要是你,我可不甘心。”

  姜河笑:“为什么?”

  林嘉楠又给宋乐琪、何柳烟都剥好蟹子,递过去,窃笑,一语双关:“除非他不好吃。”

  几乎同时,四个女人都笑了,哈哈大笑。

  姜河在忙完一天的时候,躺床上还是会刷滕彧的vlog,他去海南已经有一阵了,在做赛前准备。视频都是好久之前的,大概两三年前,这种感觉就像在恶补自己空缺的日子,其实,他一直都不知道的是,他在她心里从未空缺过。

  因为她知道,自己被他爱着。

  被人爱着是什么感觉呢?

  姜河也会忍不住想,那是一种真正的自由,可以完完全全做自己,同独处时一般,哪怕是虚伪、愚蠢这些坏脾性也变得可治愈。自己就像一个孩子一样赤诚,不会感到孤独、空虚,会因为被爱而变得柔软和善良,感恩身边的所有,感恩世界的赠与,他人不再是地狱,所以就有足够的善意去释放给身边的人,给家庭、给社会。

  姜河想,幸亏自己没有错过滕彧,不然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而自己为什么愿意回来接手酒店,并且有勇气敢于创造新生活,很大程度是因为自知被他爱着。

  视频翻到了滕彧大四时的一个电视采访,很古早,那时他还不是流量博主,只是个省队的年轻游泳运动员。

  他对着省新闻台记者递来的话筒,回答那个问题:选择运动员这条路累不累?苦不苦?

  “……累和苦是常有的,有很多,比如受伤的时候,达不到教练要求标准的时候,有时候训练到筋疲力尽,真的不想再游了,但想到成绩会因此提高,还是会咬牙坚持,痛并快乐着吧……”他笑笑,牙齿整齐洁白,嘴角弯弯。

  主持人:“成绩会是你的负担吗?”

  滕彧想了想,摇头。

  主持人:“那是很重要的人吗,不想让他们失望之类的?”

  滕彧低头,似微微一笑,抬头时,拿食指拂掉眼角的一滴泪。

  对镜头笑着点头,喉结上下微动,终是没说出来什么。

  看到这,姜河闭了眼,像他一样,拿食指拭掉眼角的一滴泪。

  她好想他。

  傅明瀚急匆匆赶到宋乐琪学校的时候,她正和院长、副院长以及一些骨干教师在学院大厅寒暄。

  门口设了门禁,傅明瀚进不去,加上有领导在,保安大哥也不方便给他行方便,他只好在一边等着。

  黄发碧眼的高个子外教和乐琪攀谈,聊到嗨时,轻拍乐琪肩膀,他歪头的样子故作可爱,在傅明瀚眼中,俨然一只开屏孔雀。

  “这老外干嘛的?”傅明瀚问保安。

  保安瞅了眼,笑得贼兮兮:“你说Michael啊?长挺帅吧?财经学院的知名外教,在中国好多年了,想找个中国老婆定居。”

  “哦。”傅明瀚目不斜视,看着那老外献殷勤。

  少顷,宋乐琪瞧见了他,也许是故意瞧见了他,刷脸出来,问他怎么来了?

  傅明瀚手插黑色亮面羽绒服兜里,牛仔裤和运动鞋显出少年气,和宋乐琪一身板正的驼色翻领大衣形成鲜明对比。

  仿佛是不同时空,隔着年代说话。

  “你都不说一声就走啊,要不是我从姜河那套话,都不知道你要走呢!”傅明瀚的脸在笑,可眼神却蕴着不快。

  那天回家后姜河确实给她去了电话,问是不是和傅明瀚闹矛盾了,乐琪说从来也没和他好过,所以也谈不上矛盾,只是自己临时接到任务,要去瑞士开学术会议,离开一段时间,静静心。

  也许,换个地方,她能更清楚自己要什么,甚至换个人,也比现在拖拖拉拉强。

  “我又不是不回来,再说了,我出差和你有什么关系,不用通知你吧?”

  “乐琪,别这样好吗?”傅明瀚看了眼吃瓜的保安,摸摸鼻子,觉得这里不是个好地方,刚要说换个地方,那边的外教喊她过去照相。

  宋乐琪也不遮掩:“傅明瀚,别来找我了,尤其我单位,让我领导看见不好。”

  “我这么拿不出手吗?”傅明瀚鼻子尖红了:“我不同意分手,你单方面提不算。”

  乐琪叹气,压下一丝恼火:“你究竟怎样才能明白我们的关系?别挣扎了好吗?我不想把彼此搞得尴尬。”

  傅明瀚还要再说什么,外教已经大步过来,满口英文,以为傅明瀚是学院的学生,对他态度也爱答不理。

  宋乐琪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刷开闸门,言笑晏晏,对着帅气的外教。

  至此,再没看他。

  宋乐琪出差的第五天,傅明瀚从浑浑噩噩中接到父亲电话,要邀请庄慧子一家吃饭,打着年底亲朋聚会的名义,其实是让他与庄慧子正式见一下,以未婚夫妇的名义。

  席间,为表重视,庄家全体出动,庄父庄母,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傅明瀚父亲瞧这架势,那必然要有所表示,虽然庄慧子是个小女儿,但也是全家都宠爱的小女儿,尤其庄母夸道,我们慧子呀,这名字和人一样,贤惠聪明,从小就听话,不爱名牌也不爱夜店,就喜欢看个展啊旅个游啊,要么就乖乖的在家陪我做料理。

  傅明瀚心里一嗤,对面的庄慧子已经捂嘴浅笑,低眉顺眼,真能装,看上去人畜无害。

  庄母又说,我们慧子啊,都27了,还没谈过男朋友呢,她心思单纯,以后明瀚得多费心照顾了!

  也不知道真假,庄家一派和气,哥哥姐姐都给庄慧子说好话,特别着急把她嫁出去,也特别希望傅家认可这个未来儿媳,然后多多贡献彩礼。傅明瀚父亲当然附和得紧,明里暗里都答应着。

  傅明瀚想,庄家不会不知道庄慧子什么德行,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看来经济下行,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若真像庄母夸赞的那样,她是个处处优秀得体的女儿,也不会瞧上他吧?他算什么,被弃如敝履的私生子,不过是和庄慧子一样,靠着联姻换点资源。

  也难怪乐琪瞧不起自己。寄生虫,软骨头,仅此而已。

  父亲不胜酒力,中途出去卫生间呕吐,傅明瀚过去照料。

  “您现在这个身体不能喝太多酒,待会我多喝点,您吃点东西。”

  “明瀚,我看慧子不错,等过了春节,我就找人算算日子。你放心,该给你的,爸爸一样不落,你哥你姐另说,但你这里,连亏欠你母亲的,我一并补上。”

  秽物呕进马桶,父亲有点撑不住,傅明瀚看见浮在表面的细红血丝。

  当天晚上,一切安顿好后,傅明瀚收到庄慧子的微信,约他在悦海酒店。

  傅明瀚进门的时候,庄慧子正补充了一杯咖啡,擦掉嘴角奶沫,笑他:“没想到你真来了。”

  他现在是个行尸走肉,不知道该听谁的,或者谁的话都听。

  “有事说事。”他坐到沙发,仰了后颈,面朝天花板,疲惫样。

  “这里又没别人,不用装。”庄慧子托着手肘,左腿交到右腿,倚桌打量。谁不知道彼此都是风月场上的常客,这么晚来酒店,除了干那事还有什么事?

  “没想到咱俩这海王海后竟然要结婚,想想都刺激,喂,你说新婚之夜,会不会来个群P啊哈哈哈哈……”

  傅明瀚漠然看她像个疯子般笑得前仰后合,咖啡溅到手上,都没顾上疼。

  要是以往,这种有色玩笑他定会接茬,两三句占上风,可现在他觉得莫名恶心。于是起身,要走。

  “你走什么?”庄慧子放下咖啡杯,追上去,拽住他衣领,鼻尖磨蹭,挑衅:“来了就别想走。还没有男人从我这里干净着出去。”

  “别闹,行不行,我没心情。”傅明瀚推开她,“你随便找个人吧!”

  “不,我就找你,我的未婚夫……我好想知道……和高中同学上床的滋味儿。”

  狐狸的媚态不过如此,可不得不承认,庄慧子底子很好,长了一张性感勾人的脸。

  傅明瀚盯着她的眼睛,与乐琪的不同,是狭长的单眼皮,瞳仁却饱满,像个黑洞,诱着人探索。

  他见她褪去绸缎裙的吊带,整条裙子无声散落,堆在脚踝,内衣是香槟色的性感蕾丝,尤物乍现,她反扣边桌,轻抬腿,大母脚趾从下往上,滑到傅明瀚腰间,轻轻一踹,把人放躺。

  庄慧子只是想试试水,好用,则是附加福利,不好用,则不能轻易删除手机里那些备胎。

  脱他衣服。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纽扣。胸肌不错,腹肌硬度也可以。她的手继续往下,却被傅明瀚扼住,翻身压上来。

  哇喔,终于受不了了吧?鱼咬钩,蝉被捕。庄慧子得意。

  傅明瀚低下来的脸如此清晰,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看他,美啊,他适合近看,不适合远观。

  现在是夜晚,瑞士是几点呢?乐琪应该刚结束一场学术交流,会参加晚宴吗?谁会牵她手跳舞,那个外教?傅明瀚查了,那个Michael高学历高智商,著作颇丰,想来是能和乐琪同频的,那些自己不会的经济学原理,捉襟见肘的智商,是乐琪最不喜欢的东西,他只懂做事靠关系,请客吃饭泡澡,粗俗的商人,也只能在上床时得意一下,又很快被与生俱来的自卑淹没。

  啊,乐琪,他该怎么去爱乐琪?

  “你怎么了?”庄慧子推了推僵住的傅明瀚,这人木住一般,让她怀疑自己魅力不够,简直是耻辱。

  “乐琪……”他呼出一口气。

  “哈?没意思!”她使劲推开他,看着他半解的衣衫,“你不会硬不起来吧?”

  虽是讽刺的话,可他觉得,也许一语成谶。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傅明瀚你完了。”庄慧子穿好裙子,看着他颓丧模样,冷笑,抿口咖啡:“我们这个圈子,最忌讳爱情,你还想和宋乐琪来真的啊?”

  早就看出他对人家谄媚,那次论证会时,恨不得把眼睛长在宋乐琪身上,偷偷摸摸拉手,勤勤恳恳送吃食。

  “既然这样就好说了,我拿我的彩礼,你拿你的股权,我们互不干扰,各玩各的,也落个清静,坚持几年离了,皆大欢喜。”庄慧子倒是乐观,点开手机约人,长夜漫漫,无聊有罪。

  外面的风很冷,路上积雪成冰,脚踩上去打滑,傅明瀚一不小心跌倒,屁股生疼。

  他连衬衣扣子都没心情去系,风灌进来,胸口也似结冰。

  索性躺在地上,看星星布满夜幕,听周围居民楼里传出的杂声。

  被人爱着是什么感觉?

  钱买不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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