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洞庭湖底捞龙骨

作者:擎山
  长江溃败三日,血色未褪,宋江一叶扁舟,已然立于洞庭南岸的芦苇荡深处。

  风声鹤唳,败军之将的萧索与这片死寂的水域融为一体。

  芦苇丛的尽头,一艘半沉的破船如巨兽残骸般趴在淤泥里,这便是传说中的老船匠欧冶良的居所。

  宋江踏上吱嘎作响的甲板,一股浓重的桐油与水腥味扑面而来。

  船舱内,一个身形枯瘦、满脸沟壑的老者正对着墙壁出神。

  那墙上没有字画,没有兵器,只挂满了大大小小数十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用朱砂和墨线密密麻麻地勾勒出整个洞庭湖的水文脉络,正是手绘的《湖脉图》。

  “欧冶师傅。”宋江声音沙哑,带着江风的寒意。

  欧冶良头也不回,仿佛一尊石像。

  “梁山的人?回去吧。长江天险都守不住,还想在洞庭翻身?痴人说梦。”

  宋江不言招揽,也不辩解,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轻轻放在老者身旁的破旧木桌上。

  那是一纸《三年造船策》的草稿,上面不仅有船的样子,更有对资源的苛刻计算和对战术的疯狂构想。

  欧冶良终于斜睨了他一眼,拿起草稿,只看了一眼便发出一声冷笑:“楼船?艨艟?无铁无木,你拿什么造?拿嘴吗?造个屁的楼船!”

  他随手翻阅着,不屑的神情却在某一页上陡然凝固。

  那是一张洞庭湖的详图,上面用血红的朱砂标记了七个不起眼的旋涡符号,旁边注着两个字:涡心。

  这七处“暗流涡心”,是他穷尽毕生心血才探明的湖底杀机,乃洞庭水师不传之秘,与他墙上那张总图的标记分毫不差!

  老船匠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第一次正视宋江:“这图……谁给你的?”

  宋江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败军之将,于绝境中,亲笔所绘。”

  欧冶-良沉默了,他将草稿一页一页仔细看完,眼中的讥讽化为惊涛骇浪。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几乎是同一时刻,浪里白条张顺,正率领着一支精锐的水鬼队,潜入了冰冷刺骨的湖底沉船区。

  这里是传说中岳武穆操练水师的旧地,水下遍布着数百年前的战船残骸。

  水鬼们如水下幽灵,在能见度不足半尺的黑暗中摸索。

  终于,张顺在一艘腐朽的主舰龙骨上,发现了三根深埋于淤泥、几乎与泥土同色的巨木。

  他用匕首刮开表层,一股辛辣的异香在水中弥漫开来——是百年不腐的樟木!

  这正是打造楼船龙骨的绝佳材料!

  三根百年樟木龙骨,硬生生被水鬼们从历史的尘埃中扛了出来。

  岸上,神机军师朱武的营帐灯火通明。

  圣手书生萧让的笔尖在纸上飞舞,而负责后勤的李应则双眼布满血丝,他连夜飞马苏州,几乎是强取豪夺般调集了各大漆坊的所有存货,凑得桐油八百斤。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从早已查抄的沈家旧账一本不起眼的附录中,挖出了一条被遗忘的秘线:当年,曾有辽国商人用上等牛皮,通过沈家的渠道换取朝廷严控的盐引。

  消息传回,宋江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下令:“传令全军,清点所有库存牛皮,不管是甲胄、战靴还是鞍具,能拆的都给我拆了,全做成船底裹布!”

  命令一下,全军哗然。

  但败军的耻辱压在每个人心头,无人敢有异议。

  有了图纸,有了龙骨,有了牛皮和桐油,造船之议终于不再是空谈。

  欧冶良带着人亲自勘测湖口浅滩,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抓起一把湿泥,在鼻尖嗅了嗅,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掐指一算,断然道:“春汛将至,十日之内,此处水位可涨六尺!天助我也!”

  他猛地一拍大腿:“若赶在涨潮前于浅滩立好船模,待潮水涌入,船体自浮,便可用‘浮坞法’在水中拼接船体!”

  唯一的难题是缺少足够的铁钉固定舷板。

  欧冶良咬牙道:“只能用土办法!以‘藤筋绞合’替代铁钉,再用‘火烙封缝’,以烧红的铁条烙实桐油牛皮接缝,或可一试!”

  当夜,柳烟儿匆匆来报,带来了山中猎户的古老智慧:“我阿爹说过,雷雨夜上山伐杉,木心紧实,不易腐朽!”

  话音刚落,天边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暴雨倾盆而下。

  宋江当即立断:“传令,三百民夫,冒雨伐木!”

  雷鸣电闪之间,三百条汉子赤着上身,挥舞着巨斧冲入山林。

  电光每一次亮起,都映照出他们身上坟起的肌肉和飞溅的木屑,那场景,宛如神兵开山,带着一股逆天而行的悲壮与决然。

  七日后,首艘拼凑出的试验船“破浪号”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滑入水中。

  船体不大,外形粗陋,船底裹着一层暗黄的牛皮,看上去极其怪异。

  宋江亲自登船,欧冶良掌舵,张顺立于船头。

  船行至湖心,正是那图上标记的一处“暗流涡心”所在,船身猛地一倾,一股强大的旋流死死咬住船底,只听“咔嚓”一声,一处用藤筋绞合的牛皮接缝竟被活活撕开一道口子,冰冷的湖水瞬间倒灌进来!

  “不好!”欧冶良惊呼。

  话音未落,张顺已如一条黑蛟没入激流。

  他在船底找到了漏处,在船体被暗流撕扯得即将散架的瞬间,竟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抵住了那道裂口!

  冰冷的湖水和巨大的水压让他浑身剧痛,但他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船上众人奋力划桨,硬是拖着这艘半残的船和水下的张顺,在湖心挣扎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狼狈不堪地冲回岸边。

  船虽残,但龙骨未断,船底未裂!

  张顺被拖上岸时,已是脸色青紫,嘴唇毫无血色,几乎冻僵。

  欧冶良没有去看张顺,他跌跌撞撞地冲到船边,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层湿透却依旧坚韧的牛皮,眼中迸发出一种疯狂的光彩,喃喃自语:“水攻能抗……那火攻呢?只要皮不焦透,火攻未必怕!”

  宋江看着几乎虚脱的张顺,又听到欧冶良的低语,心中猛地一动,当场下令:“传我将令!即日起,全军修习‘皮筏裹底术’!所有新船,必须用双层牛皮裹底,两层牛皮之间,给我死死填满拌了盐的湿泥防火!”

  深夜,船坞灯火通明,数千人正热火朝天地赶制新船。

  宋江独坐在一艘刚刚立好龙骨的船头,听着身旁欧冶良讲述当年赤壁之战,孟德连环船的弊病:“铁索缚舟,固然势大,利在冲阵,可一旦被锁,进退如一,转向不灵,便成了活靶子。”

  宋江的目光在水面上那些幢幢的船影间游移,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若有一处形如葫芦的狭窄水道,我们诱敌深入,再于其身后自沉几艘废船,断其后路……”

  他的话音未落,柳烟儿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船下,声音急促,带着一丝颤抖:“哥哥!湖州探子截获方腊密信——伪浙国大将‘九眼龙’庞万春,已亲率艨艟战船百艘,倾巢而出,目标……直指我军赖以为生的太湖粮道!”

  刹那间,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远处船坞的熊熊火光映在湖面上,将一艘艘初具雏形的新船影子拉得老长,那狰狞的轮廓,仿佛无数蛰伏在黑暗中的巨龙,即将睁开嗜血的眼睛。

  宋江的目光却越过那些狰狞的船影,落在了空无一人的甲板上。

  他想起了白天张顺在水下用身体堵住漏口的惨状,想起了欧冶良那句“只要皮不焦透”。

  船可御火,人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刺,陡然扎进他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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