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折刀之后,谁还回得去?

作者:擎山
  暴雨如注,将校营的独立囚室里阴冷潮湿,只有一豆烛火在风中摇曳,将呼延灼的影子拉得巨大而扭曲。

  他死死攥着那封所谓的“家书”,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虚假的关怀与威胁,逼迫他做出选择。

  然而,真正让他心神俱裂的,却是方才那个名叫郑良的郎中所带来的消息。

  囚室的铁门在风雨声中被推开,郑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他将药碗放在简陋的木桌上,目光平和地看着这位威名赫赫的双鞭将。

  “呼延将军,雨夜湿寒,喝碗姜汤驱驱寒气吧。”郑良的声音温和,不带丝毫审讯的压迫感。

  呼延灼没有动,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郑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轻轻一叹,道:“良乃一介医者,只知救人,不善谎言。半月前,我随林将军下山办事,曾救治过一名自东京逃出的驿卒。他身受重伤,弥留之际,断断续续说起在驿馆的见闻。他说,有一位小将军,因其父兵败,被高俅迁怒,当众鞭笞三十,打得血肉模糊,昏死了足足三日……”

  说到这里,郑良的语气沉了下来,“驿卒说,所有人都以为那孩子活不成了,却在第三日夜里,被一个神秘的蒙面人从柴房中救走,从此去向不明。那驿卒还无意中听见行刑的军官叫那孩子的名字……呼延钰。”

  “呼延钰”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呼延灼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从草席上站起,高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桌上的烛火被他带起的劲风吹得几欲熄灭。

  “你怎知我儿名讳!”他一把抓住郑良的衣襟,双目赤红,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瞬间迸发,让整个囚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郑良却面不改色,任由他抓着,只是平静地说道:“梁山泊虽是草莽之地,却有自己的规矩。我们敬重英雄,所以不杀降俘;我们讲究道义,所以更不屑于祸及家人。将军若是不信我这医者之言,也罢,三日之后,校场之上,一切自有分晓。”

  说罢,他轻轻挣开呼延灼的手,留下那碗尚在冒着热气的姜汤,转身走入雨幕之中,只留下一句余音:“将军是忠于一个要杀你满门的朝廷,还是选择一条能让父子团聚的活路,三日时间,足够思量了。”

  呼延灼颓然坐倒,看着那碗姜汤,又看了看手中那封冰冷的“家书”,一夜无眠。

  三日后,天色依旧阴沉。

  梁山大寨的校场上,却一反常态地聚集了几乎所有的头领和将士。

  他们议论纷纷,不知宋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要搞一场闻所未闻的“伤兵演武”。

  随着三通鼓罢,校场一侧,数十名身带伤残的士卒,在几名小头目的带领下,列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方阵。

  他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跛了腿,有的脸上还留着狰狞的伤疤,但这支残兵败将组成的队伍,却个个精神抖擞,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一身戎装的林昭雪策马而出,她声音清冽高亢,响彻整个校场:“诸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是为见证我梁山‘伤兵营’的成立!这些兄弟,虽为国负伤,却被朝廷视若敝履。今日,我梁山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重拾尊严!”

  说罢,她勒马回身,手中马鞭指向阵中一人。

  那人拄着一根简陋的木拐,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从队列中走出。

  他面黄肌瘦,显然是受过重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任何苦难都无法将其压垮。

  林昭雪高声宣布:“此人,便是半月前我部于驿馆中救出的呼延钰!原大宋呼延统制之子!他身受酷刑,九死一生,如今伤势初愈,自愿加入我‘伤兵营’,为我梁山效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而在不远处山坡上的囚车里,呼延灼透过木栏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

  那张消瘦却倔强的脸,那熟悉的眼神……真的是他的钰儿!

  他还活着!

  仿佛感受到了父亲的注视,呼延钰猛地抬头,望向囚车的方向。

  父子二人的目光,跨越了距离与阵营,在空中轰然交汇。

  那一刻,纵横沙场未尝一败的双鞭将呼延灼,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喉头猛地一哽,险些落下泪来。

  当晚,呼延灼主动求见宋江。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呼延灼一身囚服,却依旧站得如同一杆标枪。

  他没有提儿子的事,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甚至没有为自己的兵败做任何辩解。

  他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宋江,沉声问道:“宋公明,呼延灼有一问。若我归附梁山,可否将那支‘伤兵营’交由我来统领?”

  宋江闻言,与身旁的林昭雪对视一眼,他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呼延将军!别人眼中是残兵,将军眼中却是可用之材!我不仅允你,更赐此营旗号——铁鞭营!拨给你精选百人,三日时间操练,三日之后,我倒要看看,将军能将这支残旅带成何等模样!”

  呼延灼没有多言,只深深一躬,转身大步离去。

  回到临时营房,他一夜未眠,脑中反复推演着战阵冲杀之法。

  第二天黎明,当第一缕晨光尚未撕破天际,呼延灼便已披上铁甲,手提双鞭,立于泥泞的雨中,对着那一百名或惊愕、或振奋的伤兵,开始操演他压箱底的绝技——重骑冲阵之法!

  第三日,点将台上,旌旗猎猎。

  呼延灼身披重甲,跨坐于追风乌骓马上,手持双鞭,身后是那一百名伤兵组成的“铁鞭营”。

  他们装备简陋,许多人身上还缠着绷带,但在呼延灼的带领下,这支队伍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惨烈与决绝。

  演武开始,对面,由梁山精锐步卒布下的“拒马阵”严阵以待,三层鹿角尖刺,寒光闪闪,固若金汤。

  “铁鞭营,随我冲!”呼延灼一声爆喝,双鞭一挥,一马当先,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杀!”百名伤卒齐声怒吼,声音嘶哑却震天动地。

  他们催动战马,紧随其后,仿佛一群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马蹄如雷,泥浆飞溅!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支残兵组成的骑阵,竟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死之势,硬生生撞开了第一重拒马阵!

  木屑横飞,人仰马翻!

  他们没有片刻停歇,呼延灼的双鞭舞得如同车轮,硬生生砸开一条血路,冲破第二重!

  第三重!

  当呼延灼带着他那支折损近半、却气势更盛的铁鞭营凿穿三重拒马阵,勒马立于校场中央时,整个梁山大寨,鸦雀无声。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那些原本还带着轻视的梁山将士,此刻无不面露敬畏,自发地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

  “铁鞭再起!铁鞭再起!”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呼声响彻云霄。

  豹子头林冲策马而出,来到呼延灼面前,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闪烁着乌光的重型铠甲,沉声道:“呼延将军,此甲,是山寨连夜为你与铁鞭营的兄弟们赶制的。欢迎归来!”

  当夜,呼延灼的营房中燃起一盆炭火。

  他将那件象征着大宋官职的锦袍,连同那块刻着“忠”字的贴身佩玉,一并投入火中。

  火焰升腾,将他过去的一切荣耀与束缚,焚烧殆尽。

  不远处的暗影里,郑良提笔记下最后一行字:“呼延灼,心悦诚服,降。”

  消息传至宋江案前,他展开纸卷,抚须而笑,对身旁的林昭雪感慨道:“你看,从来都不是我们用武力收服了他们,而是我们给了他们这些被辜负的英雄,一条真正的活路。”

  窗外,连绵的暴雨终于停歇,一轮明月破云而出,清冷的月光洒满山寨。

  将星台上,那柄青龙偃月刀的旁边,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对沉重的镔铁水磨双鞭。

  两件神兵并列而挂,在月光下交相辉映,宛如一个无声的誓约。

  这一夜,梁山无眠。

  无数双眼睛见证了一位名将的陨落,与另一位豪杰的新生。

  当天光刺破云层,洒落在这座沸腾的山寨时,没有人知道,一场更大的变革,已随着校场东侧传来的第一声夯土号子,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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