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孤将困城,心火燎原

作者:擎山
  时迁让乐和编了童谣,“呼延统制守孤城,上无粮令下无兵;朝廷说他是叛将,梁山道他未降心。”
  这童谣仿佛长了脚,一夜之间便钻入了济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只是孩童间的嬉戏,但歌词却像毒刺,精准地扎在城中守军最敏感的神经上。
  寥寥四句,字字诛心。
  不出三日,军营中的气氛已然大变。
  曾经的肃杀之气被一种压抑的恐慌所取代。
  巡逻的士卒不再高声谈笑,而是三两成群,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那童谣唱的……是真的吗?”“嘘!小声点!咱们的粮草还能撑几天?朝廷真把咱们当弃子了?”“统制大人忠心耿耿,怎么会被说成叛将?莫非……莫非真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风声传到呼延灼耳中,他那张素来刚毅的脸庞瞬间铁青。
  身为将门之后,他最重军纪与忠诚。
  他绝不容许这种动摇军心之言在帐下流传。
  “来人!”一声爆喝,他亲手揪出两个传谣最凶的士卒,在全军面前当众斩首。
  鲜血染红了校场,也暂时压下了喧嚣。
  然而,强压之下的沉默,却比喧哗更加可怕。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每个人的心里疯狂滋长,斩首的威慑,反倒成了这颗种子最好的养料。
  就在城内人心惶惶之际,一个自称“曹神医”的游方郎中,背着药箱,悄然混入了济州城。
  他医术不高,但极善言辞,专往军属聚居的巷弄里钻。
  几剂廉价的草药,几句贴心的问候,很快便与一些呼延灼旧部的亲兵家眷熟络起来。
  一日,他为一名亲兵的老母诊脉,故作惊诧地叹道:“老夫人,您这心病,怕是比身病更重啊。”趁着旁人不备,他将一封蜡丸塞入亲兵手中,压低声音道:“此物关系将军阖族性命,乃梁山好汉冒死送来。他们敬佩将军是条汉子,不愿见他为奸臣所误,特意送来家书,并言道,若有不测,梁山愿拼死保将军家眷周全。”
  那亲兵半信半疑,待夜深人静时,才将蜡丸呈给呼延灼。
  呼延灼起初不屑一顾,斥为梁山贼寇的拙劣伎俩。
  可当他展开那薄薄的信纸,看到上面那熟悉而略带颤抖的笔迹时,持信的手竟也跟着微微抖动起来。
  那确实是他老母亲的笔迹,信中字字泣血,诉说着京中高俅、童贯之流如何罗织罪名,株连家人,言语间充满了对儿子身陷孤城的担忧与恐惧,更隐晦地提及“若事不可为,当图自保,留得青山,方有柴烧”。
  “伪造的!这一定是伪造的!”呼延灼低吼一声,将信纸拍在案上,可眼中的惊疑与痛苦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他可以不信梁山,但他不能不担心母亲的安危。
  那一夜,他甲不离身,在帅帐中枯坐到天明,双眼布满血丝。
  城外的攻心之计,一环紧扣一环。
  黑旋风李逵,领着五百死士,成了悬在济州城头的一把利刃。
  但这把利刃,却从不轻易落下。
  每至子时,城外便会准时响起震天的擂鼓与呐喊。
  五百人手持火把,如一条火龙,绕着城墙奔走三圈,然后又如潮水般悄然退去,留下满城惊魂未定的守军。
  他们不攻城,不放箭,只是用这种方式,一点点碾碎守军的意志。
  头一晚,守军还能严阵以待。
  第二晚,已是强弩之末。
  到了第三晚,城头上的士卒已是眼圈发黑,精神恍惚。
  一声惊鸟夜啼,都能让他们吓得跳起来。
  甚至有士卒在梦中惊呼“梁山来了”,挥刀砍向身边的同袍,酿成惨剧。
  监军吓得面无人色,急着要写奏折上报童贯太尉。
  呼延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笔,声音冷得像冰:“报?报又有何用!是能报来一粒米,还是能报来一个援兵?”他丢下失魂落魄的监军,独自登上城楼。
  月光如水,照着他孤单的身影。
  他望着远处梁山的方向,良久,才像自言自语般问身后的亲兵:“我父亲当年为国战死,天子亲赐‘御赐’铁鞭,那是何等的荣耀。今日,我呼延灼在此为国守城,为何反被朝廷当成了贼?”
  亲兵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垂首。
  第五夜,子时的鼓声没有响起。
  正当守军稍稍松懈之时,城外忽然火光冲天。
  李逵竟一改常态,下令焚毁了城外所有的民舍!
  一时间,哭喊声、求救声响彻夜空,无数流离失失所的百姓拖家带口,哭号着涌向城门。
  “开城门!快开城门!”呼延灼目眦欲裂,他无法坐视这些大宋子民在自己眼前被活活烧死。
  “不可!”监军死死拦住他,“将军!恐有梁山细作混入城中,此乃贼人奸计!”
  “滚开!”呼延灼一把推开他,眼中杀气凛然,“百姓何罪?在尔等眼中,他们竟与敌寇无异吗!再敢阻拦,休怪我这铁鞭无情!”
  城门在吱嘎声中缓缓打开,难民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带来的,除了恐慌,还有一个更令呼延灼心寒的消息:“梁山泊的好汉……在登州开仓放粮了!他们说……说朝廷不养民,他们梁山养!”
  一名老者更是跪倒在呼延灼面前,泣不成声:“将军啊!我儿在登州,领到了梁山的救济粮,还托人带信说,梁山义军只杀贪官,不害良民……”
  呼延灼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内饥肠辘辘的百姓,听着他们口中对梁山的感激之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毕生坚守的信念,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当夜,月色凄冷。
  呼延灼独自在帐中,破天荒地命人取来一盆清水,焚起一炉檀香。
  他仔仔细细地净了手,然后从沉重的铁箱中,取出了那对家传的双鞭。
  月光下,鞭身上“忠勇传家”四个铭文,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用指腹轻轻抚过那四个字,仿佛能感受到祖辈的余温与期盼。
  就在此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琵琶声,穿透了营帐的喧嚣,飘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悲凉如泣,如怨如诉。
  亲兵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急声禀报:“将军!不好了!那……那个神行太保的兄弟,叫什么‘铁叫子’乐和的,正在城下……独自一人弹奏琵琶!”
  呼延灼猛地掀开帐帘,大步而出。
  只见清冷的月光下,城墙外的一片空地上,果真有一人席地而坐,怀抱琵琶,旁若无人地弹唱着。
  那曲调不再是白日的童谣,而是一首苍凉悲怆的《凉州怨》,歌词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地随风传来:
  “黄沙漫,孤城深,君恩如风过耳音……十年铁衣征战尘,换来君疑与臣愤……”
  歌声如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呼延灼心中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
  他握着铁鞭的手猛然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城下的琵琶声,仿佛感受到了城楼上那道几乎要将人洞穿的目光,戛然而止。
  天地间,只剩下寒风卷过城头的呼啸,如鬼哭狼嚎。
  良久,呼延灼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城外的月光,脸上的神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用一种近乎沙哑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对身后的亲兵低声说道:
  “去,备马。”
  亲兵一愣,不明所以。
  呼延灼没有回头,声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去告诉曹正,一个时辰后,济州城东十里,青石坡下,我要……亲见宋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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