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海路藏兵,一子双杀

作者:擎山
  登州府的海路既定,沈万石俯首应诺三日之后便可启航,此时便如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看似波澜不惊,暗地里却已激起滔天暗流。
  夜色如墨,梁山政事厅内,烛火摇曳,将三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气氛凝重如铁。
  宋江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面前,一幅巨大的《海道图》摊开,上面用朱笔密密麻麻标注着航线与岛礁。
  豹子头林冲与黑旋风李逵分立两侧,神情各异。
  “哥哥,叫俺和林教头来,可是又要打哪个不开眼的州府?”李逵瓮声瓮气地开口,一对牛眼瞪得溜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显然是憋了许久,急于见血。
  宋江并未立即回答,只是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缓缓扫过二人。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铁牛,打仗不急于一时。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一件比攻城拔寨更重要的事。”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条从登州蜿蜒向北,直指高丽的红线上,“沈万石答应走海路,为我梁山运送军需。这条商路,便是我们的生路,也是……我们的兵路。”
  他摊开一张薄纸,上面是沈万石万通商号的船队编制。
  “登州至高丽,沈万石的船队每月往返两次,运送江南的丝绸、瓷器,换回北地的药材和人参。我要借他的船,运我的人。”
  李逵闻言,大脑袋一晃,更糊涂了:“哥哥,你是说……要咱们的人混上船去?这不就是走私么?偷偷摸摸的,不像俺们的行事风格!”
  宋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我不是要走私,铁牛。我是要让他的商船,载我的精兵。”
  他语气一沉,整个政事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每艘商船,明面上,有我梁山十名好汉扮作护卫。但在无人知晓的舱底,我要再暗藏三十名精锐,皆着短衣,佩短刃,扮作随船的水手伙计,与货物同眠。”
  此言一出,一直沉默的林冲猛地抬起头,眉头紧紧锁起,一双豹眼里精光闪烁:“哥哥,此计虽妙,却有一处致命破绽。沈万石乃人精中的人精,他的船,岂会容我等随意上下?每船增添四十人,船上吃穿用度、人员编制,他一查便知。若他察觉我等暗中运兵,心生警惕,断了海路是小,若是暗中通报官府,我等岂不陷入被动?”
  林冲的担忧,正是此计最凶险之处。
  “哈哈哈……”宋江闻言,却不惊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
  “林教头所虑极是。但你以为,我为何要选沈万石?因为他不敢查!”宋江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林冲,“他若查,便是坐实了自己通匪的罪名!你以为他暗中为我梁山输送粮草军械,官府就毫不知情?不过是时机未到,无人捅破罢了。我派人上他的船,他若严查,便是在告诉天下人,他沈万石的船上有猫腻。他若不查,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盘棋,从他点头的那一刻起,就由不得他了!”
  宋江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林冲与李逵的心头。
  李逵似懂非懂,只觉得自家哥哥威风无比,而林冲眼中则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深深的敬畏。
  这已不是单纯的计谋,而是阳谋,是人心与势的碾压。
  次日清晨,宋江轻车简从,亲赴沈府。
  沈万石早已在厅中等候,脸上挂着商贾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只是这笑容背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一番客套后,宋江直入主题:“沈公,海路风险莫测,风浪海盗,皆是祸患。为了确保我梁山军需万无一失,宋某想在每艘船上,派些‘护卫’随行,不知沈公意下如何?”
  “护卫?”沈万石眼皮微微一跳,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宋公明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前脚刚答应,后脚就要安插人手。
  “宋头领说笑了,我万通商号的船队,护卫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足以应付寻常海寇。”沈万石放下茶杯,笑着推脱。
  宋江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沈公误会了。我这些弟兄,只负责看守梁山的那批货,绝不干涉商号的任何“政务”。他们只认货,不认人。”
  “政务”两个字,宋江咬得极重。
  沈万石心中一凛,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在警告他,梁山的人只盯着军需,至于你沈万石船上运的其他“私货”,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见沈万石仍在犹豫,宋江又抛出一个甜枣:“况且,我梁山也非不讲道理之人。我可命我兄弟‘圣手书生’萧让与‘铁叫子’乐和,专门谱一曲《渔家令》,让沿海的渔户传唱。歌中言明,凡悬挂万通商号旗帜的船队,皆是我梁山兄弟护佑的朋友,任何人不得滋扰。如此一来,沈公的商路岂不更为通畅?”
  这一手,打得沈万石措手不及。
  这不仅是护航,这简直是在用梁山的名头,给他万通商号开了一张通行天下的护身符!
  利弊权衡之下,那点安插人手的风险,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了。
  沈万石思忖良久,额头已渗出细汗。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最终,他长叹一声,拱手道:“既是宋头领一片好意,沈某岂能不识抬举。便依头领所言,每船……可派十人。”
  他想在人数上讨价还价,将风险降到最低。
  “好,就依沈公,每船十人。”宋江爽快答应,起身告辞,仿佛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然而,一离开沈府,宋江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中寒光一闪。
  他立刻传下密令,命李逵从前军中,精选出一百名水性最好、口风最紧的悍卒。
  这些人多是投奔梁山前的渔民或水匪,对大海的熟悉刻在骨子里。
  随后,他将这百人交给“鼓上蚤”时迁。
  “时迁兄弟,命你带这百人,立刻潜入登州沿海的渔村,扮作流散的渔民。三日之内,必须让他们学会本地海话,熟悉潮汐规律,身上要晒出海风的味道,手上要磨出渔网的老茧。我要他们从里到外,都变成真正的渔民!”
  时迁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梁山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为了那片蔚蓝的大海,高速运转起来。
  首航之夜,月色朦胧,海风腥咸。
  五艘巨大的万通商船,在夜幕的掩护下,缓缓驶离登州港。
  每艘船的甲板上,十名身材魁梧的梁山“护卫”手持朴刀,警惕地来回巡弋,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剽悍杀气,让船上真正的水手们噤若寒蝉。
  无人知晓,在这些商船最底层的货舱里,那些堆积如山的丝绸布匹之后,另有暗格。
  每个暗格中,都蜷缩着二十名梁山精锐。
  他们口中衔着布条,怀中抱着锋利的短刃,腰间挂着一个个小巧的油囊,里面装满了猛火油。
  他们就像蛰伏的毒蛇,只等一声令下,便会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旗舰之上,“鼓上蚤”时迁如同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攀附在主桅的横杆上,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海面。
  子时刚过,海面万籁俱寂。
  突然,时迁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发现,在船队后方约莫两里远的海面上,有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乌篷小船,如同幽灵般不紧不慢地尾随着。
  借着云层中偶尔漏出的一缕月光,时迁看得分明,那小船上的桨手,手臂上赫然纹着契丹狼头的刺青!
  他心中一动,没有惊动任何人。
  身形如狸猫般滑下桅杆,来到船舷边,一个猛子扎入冰冷的海水,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在水中,他宛如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艘契丹小船潜去。
  越是靠近,一股低沉的交谈声便顺着水波传来。
  时迁将耳朵贴近水面,屏息凝神,听到的竟是纯正的契丹语。
  “……这次的货物不错,告诉南院大王,沈万石这条线很稳妥。”
  “那三百斤铁料,还是老规矩,在黄石岛交割。让他的人准备好金银。”
  “哼,南朝人真是愚蠢,用丝绸换走我们的皮毛,却不知我们用他们的金银,买走他们的钢铁,铸成刺穿他们胸膛的铠甲!”
  寥寥数语,却如惊雷在时迁心中炸响!
  铁料!
  沈万石的货船中,竟然夹带着违禁的铁料,而且是卖给辽国细作!
  时迁不敢耽搁,立刻悄然返回旗舰,将此事一字不漏地密报给早已等候在船舱内的宋江亲信。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梁山。
  政事厅内,宋江听完密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中充满了鄙夷与杀意。
  “好一个沈万石,真是个天生的投机客!一边向我梁山输送军需,买一份平安;一边又暗通辽国,卖铁求荣。两面下注,左右逢源,算盘打得真是精啊!”
  吴用在一旁抚须道:“恭喜哥哥,这正是我们掌控他的最好把柄!”
  宋江眼中精光爆射:“把柄?不,我要的不是把柄,我要的是一条绝对忠诚的狗!传我将令,让李逵带人,就在黄石岛外海设伏!”
  三日后,船队满载而归。
  当船队行至黄石岛附近海域时,那艘契丹小船果然如约而至,鬼鬼祟祟地靠了上来。
  就在两船即将接舷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动手!”一声爆喝,如同平地炸雷。
  只见万通商船的船舷两侧,数十名“护卫”突然现身,手中并非朴刀,而是早已准备好的强弓硬弩!
  与此同时,数十个熊熊燃烧的火油罐,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契丹小船!
  “轰!”
  火油遇木船,瞬间燃起滔天大火。
  船上的辽国细作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火海吞噬,惨叫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李逵亲率一队水性极佳的梁山好汉,如猛虎下山般扑上小船,将几个侥幸跳海的活口尽数生擒。
  一场伏击,干净利落,雷霆万钧!
  俘虏被押回梁山,连夜审讯。
  在梁山酷刑之下,这些辽国细作很快便招供了一切:他们是辽国南院大王安插在登州的探子,以高价从中原收购铁料,通过沈万石的商路秘密运往北方,用于铸造精良的铠甲。
  而沈万石,每月固定向他们提供两批铁料,以此牟取暴利。
  宋江将那份按着血手印的口供仔细封存,却并未立刻发作。
  他反倒叫来乐和,让他连夜编了一首新的歌谣——《海龙谣》。
  “帆影连天去,铁甲暗中来;莫问货何往,宋公定九垓。”
  这首语焉不详,却又充满暗示的歌谣,一夜之间便通过梁山控制的渔民,传遍了登州沿海。
  每个听到的人,都在猜测这“铁甲暗中来”究竟指的是什么。
  当夜,沈府书房,灯火通明。
  沈万石面如死灰,他刚刚得到消息,前往黄石岛接头的船被毁,人货两空,连一丝浪花都没翻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与辽人的交易已经暴露,正惊慌失措地准备焚烧秘密账簿,以绝后患。
  就在此时,一名心腹家丁送来一封密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朱红色的“宋”字印。
  沈万石颤抖着双手拆开信,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辽谍已除,货路更安——下批送往梁山的战马,可加至五百匹。”
  没有一句威胁,没有一句质问,仿佛只是一个生意伙伴在告知他一个好消息。
  然而,这短短的一句话,却比任何酷刑都让沈万石通体冰寒。
  他瞬间明白了,宋江什么都知道了。
  宋江帮他“除掉”了辽国细作,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斩断他另一条退路!
  从此以后,他沈万石只能有一位主子,那就是梁山泊的宋公明!
  “噗通”一声,沈万石瘫坐在太师椅中,手中的信纸飘然落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梁山的合作者,而是被一根无形的绞索牢牢套住的棋子。
  他大口喘着气,过了许久,才用嘶哑的声音对一旁的心腹管家裴宝下令:“传……传我令,府中所有关于辽人的密账,全部……全部销毁。另立新账,只记……只记梁山所需!”
  窗外,海风呼啸,仿佛鬼哭狼嚎。
  一艘伪装成普通商船的梁山战船,正借着夜色悄然驶入登州一处隐秘的港湾。
  船舱打开,上百名甲胄在身、刀枪雪亮的梁山军士,悄无声息地登陆上岸,潜入早已备好的秘密营地。
  海路已通,兵锋暗藏。
  政事厅的高台上,宋江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地望着东方那片海天一线。
  他仿佛能看到,一条由金钱和钢铁铸就的大动脉,正在将整个天下的气运,源源不断地输送至梁山。
  “商路为骨,军船为血。”他轻声低语,声音被风吹散,“这天下,是时候该换一次血了。”
  海路初通,一切似乎都按照宋江的剧本在走,梁山的势力如同一张大网,借着海路无声地蔓延开来。
  五日后的一个黄昏,晚霞将天空烧成一片瑰丽的血色。
  宋江依旧站在政事厅的高台上,俯瞰着山寨的全景,思考着下一步的棋路。
  海风带来了咸湿的气息,也带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变数。
  一名亲兵快步登上高台,恭敬地禀报:“哥哥,时迁兄弟求见,说有要事密呈。”
  宋江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波澜。
  片刻后,时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风尘仆仆,神情却异常严肃,手中捧着一卷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事,看轮廓,像是一本极薄的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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