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个活人,身上怎么会有死气?
作者:冬卿
周明看着老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从老金的头顶升腾而起,如涓涓细流般汇入自己的魂魄之中。
功德之力!
这是他救人一命,逆转因果,所获得的天道馈赠。
这股力量虽微弱,却能滋养他受损的魂体,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轻轻拍了拍老金的手背。
“举手之劳,提点两句罢了,金老板不必如此。”
周明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木盒,递了过去。
“日后若有需要,少不得还要麻烦金老板。这盒子里的东西,您先替我收着。”
老金哪敢不从,双手接过木盒。
“周大师您放心!您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您要用金子,吱一声,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周明的目光越过老金的肩膀,落在他店里一个正探头探脑的青年身上,那是老金的孙子。
他嘴角微微一勾。
“真要报答,也不难。我看你家孙儿印堂饱满,是个有福气的。这样,有空让他请我吃顿饭,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老金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高人愿意提携自家孙辈,是天大的福分啊!
“哎哟!那敢情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我这就去国营饭店订一桌!”
“年前事多,怕是没空。”周明摇了摇头,抬手制止了他的激动,“等年后再说吧。”
见周明已有安排,老金也不敢强求,连连点头,“都听大师的!都听大师的!那金片,您看?”
“五点后,我过来拿。”
“好嘞!”
……
告别了感恩戴德的老金,周明回到自己的卦摊。
白仓正蹲在地上收拾,而一向憨厚的大牛,则破天荒地没去帮忙,而是抱着个破旧的笔记本,拿着根铅笔头,正一脸严肃地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白仓抬眼瞥见周明,用胳膊肘捅了捅大牛,嘿嘿直乐。
“瞧瞧,咱大牛这是开窍了,八成是在算娶媳妇要多少彩礼钱呢!”
大牛被说得满脸通红,窘迫地把本子往怀里一藏,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周明没理会他们的打趣,直接切入正题。
“建州那边,有消息了?”
一听这话,白仓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妥了!我托我那边的朋友打过招呼了,叫梁河,以前跟我一起跑过江湖,人绝对靠谱。你明天直接去建州招待所找他,他会在那儿等你,帮你照应着。”
“有心了。”周明点了点头,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朱砂和符纸,借着白仓还没收起来的马扎当桌子,手腕一抖,笔走龙蛇,两道金光灿灿的符箓一蹴而就。
他将其中一张递给白仓。
“金刚符,防身用的。这一张你留着。另一张帮我带给白巾山。”
白仓一看那符上流转的灵光,眼睛都直了,一把抢过来,宝贝似的捧在手心,激动地凑到嘴边,吧唧亲了一口!
“哎呀!明哥!你可真是我的亲哥!有这宝贝以后谁还敢惹我!”
他小心翼翼地将金刚符叠好,塞进最贴身的内兜里,拍了拍满脸都是幸福的傻笑。
周明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口水都沾上去了。”
白仓浑不在意地嘿嘿一笑,“这叫盖个章!”
“我这金子,可都是要循环利用的。”
白仓脸上的笑容一僵。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三轮车上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神秘兮兮地递给周明。
“嘿,礼尚往来!明哥,接着!”
周明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解开布包的绳结,摊开一看,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动。
布包里赫然是一整套崭新的针具,长短不一,银针亮如秋水,金针灿若流霞。
前世身为天师,医道法诀他亦有涉猎,这一套针具,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就在这时,周明鼻子猛地一抽。
一股子极其古怪的味道,突兀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像是上好的胭脂水粉,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他眉头紧锁,循着气味来源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角,一个女人正袅袅婷婷地走过。
那女人一头时髦的大波浪卷发,身上穿着一件鲜红的呢子大衣,脚踩着一双锃亮的高跟鞋,烈焰红唇,打扮得跟画报上的女明星似的,在这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惹眼。
旁边卖杂货的老廖头正准备收摊,也瞥见了那女人,忍不住咂了咂嘴。
“啧啧,这城里的女人就是敢穿!大冷天的,光着两条腿,也不怕冻出老寒腿来。”
那女人打扮得确实出挑,鲜红的呢子大衣下,是一双只穿着薄丝袜的长腿,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坑洼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旁边刚凑过来的张婶看得两眼放光,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羡慕。
“哎哟,这身段,这发型!等我这头发再长长点,我也上城里理发店,烫个这样的大波浪!”
“张婶,您这心气可真高,”白仓在一旁收拾着马扎,嘿嘿直乐。“什么新鲜事儿都想赶一趟。”
周明却没心思理会他们的闲聊。
那女人身上,除了胭脂水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死气。
那死气被阳气和香气层层包裹,若非他这种开了天眼的人,根本无从察觉。
一个活人,身上怎么会有死气?
他收回目光,心中的疑云却愈发浓重。
他将怀里睡熟的可可紧了紧,对白仓道。
“我去一趟老洪中那儿,买点黄纸。”
“去吧,我跟大牛看着摊子。”白仓挥了挥手。
抱着女儿穿过半条街。
一见周明进来,老洪中立刻笑开了花,从柜台下小心翼翼地捧出三叠颜色深浅不一的黄纸。
“周师傅,您要的东西我早就备下了!您瞧瞧,这三种纸,一种是普通毛边纸染的,一种是加了竹浆的,还有这最后一种,可是用老法子拿黄柏汁浸透了晾干的,韧性足,承得住朱砂的灵性!”
周明伸出两指,依次从三种纸上捻过。
指尖的触感天差地别。
前两种纸质地粗疏,灵气闭塞。
而最后那种,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纸浆纤维间仿佛有微光在流转。
好马配好鞍,好的符纸才能承载更强的灵力。
“就要这种。”周明指了指最贵的那叠。
老洪中面露难色。
“这纸贵,买的人少,我这也屯得不多……”
周明看着柜台下剩下的另外两叠,淡淡开口。
“剩下的,我也一并要了。省得您老压货。”
老洪中一愣,随即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连连摆手。
“那哪儿成!您照顾我生意,我得给您算便宜点!都给您打个八折!”
抱着一大包黄纸,牵着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可可往回走,半路上,周明却迎面撞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步履蹒跚,手里挎着个菜篮子。
一看到周明,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极度的恐惧,整个人猛地一缩,竟是贴着墙根,几乎是小跑着躲开了。
周明脚步一顿,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老太太命不久矣。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缕缕黑灰色的死气正从她天灵盖不断溢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衰败的阴影里。
可她怕甚?
周明百思不得其解,带着满腹的疑惑回到了卦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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