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钩子和钩子

  李乐瞅着一脸疑问的许亨建，忽然想起床头夜话时，根据大小姐的“密报”，作为“具与许”共天下的艾欧G，已经到了分家的前夕。
  这俩家的关系，要论，一杆子能杵到我大明万历三年，当然，那时候高丽半岛还是一个国家。
  当时的具家和许家，都是李朝的两班贵族，具家出过王妃，许家出过宰相摄政，这种从几百年前的联姻一直延续到近代。
  日据时期，身边这位具光模的太爷爷，娶了许家大闺女，为两家的姻亲关系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之后具老太爷开始做布匹买卖，虽说三次破产，但凭着一身赌性，三破三立，终于成了老家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人么，生意做大了就不安分，等到小鬼子投降，具老太爷到了釜山开了家贸易公司，可贸易公司不能只卖布，一番调研后，发现木炭是门好生意，无他，因为高丽半岛一分为二之后，煤炭都在北面太阳普照之地，老百姓家里取暖做饭，都得依靠木炭。
  于是拿了钱从脚盆进口了一船木炭，没曾想船沉了，眼瞅着又要破产，这时候，具老太爷老丈杆子的堂弟许万正，带着儿子上门，说，小子，我看你是个人才，让我儿子跟你混，我掏钱。
  这波操作直接给艾欧G的前身兴业社注入了总资本四分之一的资金，相当于今天的几十亿南高丽元。两家从此开启“你出钱我出力”的合伙人模式，几十年发展下来，成了南高丽前五的大财主。
  但人么，都有私心，两家看着相敬如宾，但暗地里却相互较着劲。
  具家前卫，想搞手机、半导体、液晶面板这种高科技。许家传统，独爱加油站、化工厂和便利店，认为加油站的泡面比芯片香。
  这种纠缠了十几年的塑料兄弟情，终于在近几年绷不住了，毕竟天无二日，山无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艾欧G再不分家怕是孙子辈得在董事会上打起来。
  尤其是许家行事虽然传统，但是作风并不老派，对具家过继具光模继承大统一事，认为是封建余孽，开历史的倒车，于是在今年年中股东大会上，正式提出了分家析产，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以后，具家依旧顶着艾欧G的名号，许家将以原有的炼油、润滑油企业GS集团的名号行走天下。
  而时间，就定在了今年的一月一号。
  不过两家都是文化人，要面子，没怎么撕逼，走“离婚不翻脸，以后还是好朋友”的模式，算是和平分手。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的世界五百强的艾欧G元气大伤，而许家即便分了，也还得带走归属到相关企业的各项债务，在市扬开发和资金上也要面临艰难的局面。
  前因后果一理顺，小李厨子也就明白许亨建和自己说的那句为什么不做石油炼化的含义。
  呵呵，这是看上大陆市扬了？还是听到那一年七百多万吨的煤炭和万安也要发展煤化工产业，想给自己打个窝子下个钩？
  “没钱啊！”李乐一摊手，又补上一句，“而且，我们那儿，政策不允许，只能是两桶油。”
  “不是听说，去年开始，就有所松动了么？”
  哟，这个政策你都研究过？李乐眨了眨眼，笑道，“那也是只是个基调和方向或者说是信号。”
  “政策这种东西，从提出到制定具体的相关管理措施，准入条件等等都有一定的时间，这叫，政策的延后性。尤其像我们那儿，十几亿人口的大国，类似于这种涉及到战略性资源的政策，尤为慎重，而且，牵扯到多方面的利益，想要真正落地和开放，没个几年是不成的。”
  “简而言之，就是，给你的，你可以，不给的，想都是罪过。”
  李乐本就对油这种东西不怎么感冒，毕竟在这上面倒霉的，不说一个营，一个连总有吧，太危险。
  许亨建点点头，“去年，我们和大陆岛城的企业成立了一家合资公司，也是遇到的这个问题，最终的结果和当初想要做石油炼化相去甚远，属于一种无奈的折中，依靠的是大陆油企提供的原料，进行??芳烃等化工原料，属于下游产业。也算是一种无奈之举。”
  “但你们得到了税收和成本优惠不是么？”
  “公司的目标不就是追求更高的利润？”
  “我建议你们二十年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太远了吧？”
  “现实如此。”
  “也是啊。”
  “不过.....”
  “怎么？”
  “啊，算了。”李乐一指女眷那边，“孩子闹腾呢，我去看看。”
  就这么一直到中午吃完饭，各家从马术俱乐部走人，李乐都没和许亨建再有接触。
  直到上车时，才有个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走到李乐的车前，递上了一张小纸条。
  看到纸条上的话，李乐笑了笑。
  “笑什么？”把李椽拽掉的袜子再一次给套上的大小姐问了句。
  “看看。”李乐把纸条递过去。
  “哈哈哈，这人，真有意思。你这是算什么？抛砖引玉？”
  “别，你不会用成语别乱用。再说，许亨建也不是砖。”
  “那你打算怎么办？”
  “聊聊呗，先看看对面出什么牌。”
  “那你可小心点儿。”
  “怎么。”
  “奶奶说过的，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还成吧，不算丑，仪表堂堂的。”
  “噫~~~~~”
  。。。。。。
  周末，大小姐那位在任何影视作品里，都能作为恶婆婆典型形象代表的小姑妈李明熙来到大宅做客。
  许是吃人嘴短，再加上知道李乐在自家三哥和嫂子心里的位置，另外就是，上一次李乐怼的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三松家的小公主两天没缓过劲儿。
  自知即便是口舌之争，也是个落败的下扬。
  干脆来了个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尽量不参与和李乐有关的话题，省的出力不讨好，毕竟，小李厨子那张各位大师悉心调教过的臭嘴，见识过的都知道，比如那个“语录”。
  反正是在老狐狸这儿，李乐琢磨完，提前两天就下了单子开始准备，按照正式餐厅上菜标准来，什么好，什么贵用什么，至于买不买得到，不在考虑范围内。
  有德华跟着，还有大宅里的厨师打下手，小李只负责后面的工序，出品极快。
  头盘，南非鲍配皱皮椒海茸、虾子野生花螺、麻辣莴苣猪肉卷，干炸鸡枞。
  主菜，炭烧蜜汁和牛，玻璃明虾球，榄仁双鲜片，茶香炸仔鸡，爆炒象拔蚌。
  一汤一主食，蛋白杏仁花胶汤加扬州炒饭。
  等李乐收拾的差不多，从厨房里出来，一桌人都给点赞。尤其是丈母娘，拉着李乐的手，一直说辛苦，谢谢。
  原本有些逼逼叨叨的李乐，还能说啥，只能一摆手，“诶，小意思，小意思。”
  “赶紧坐吧，你还没吃呢。”李建熙招呼道。
  “嗨，还能饿着厨子？”
  李乐一落座，就开始敬酒，打了一圈，最后才到那位小姑妈。
  “谢谢你的手艺，非常棒。”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李乐懒得起膈应，举起杯子，“也敬您，祝您身体康健。”
  酒杯一放，这位小姑却找上了大小姐。
  “富贞，姑妈想拜托你件事儿。”
  “姑妈，您说。”
  “那个什么，那个女人，高贤廷，不是去年和你表哥离婚了么？”
  李乐听到，歪头看了眼对面那位脑袋大脖子粗，长得有些像伙夫的老表，郑荣镇。
  这位才是日后民间传说里，恶婆婆嫌弃儿媳是个出身一般，学历不高，是个演员，只有张好看的脸，在家里说英语法语，刻薄挤兑儿媳妇的男主角。
  当初哭着喊着要娶人家进门，赌咒发誓要对人家好，结果娶进门了，就开始装死。
  结婚八年，生了一儿一女，结果离婚时候，让人家放弃子女抚养权，还只给不到一千万的赡养费，这也算爷们儿？
  “嗯。”大小姐答应一声。
  “这样，既然离婚了，这个女人当初因为家里的原因，接到的那几个产品代言和广告，就从新罗百货里撤了吧。新世界那边已经都撤下来了。”
  “撤？你是说，表嫂，哦，高小姐的广告？”
  “是，怎么？”
  “高小姐代言的香氛系列销量涨了37%，顾客们很吃她的故事感呢。”
  “恶婆婆”眉头一皱，“故事感？她靠卖惨编故事。这是在诋毁我们家，你难道不明白？”
  富姐笑了笑，“姑妈，恨意比不过实打实的钞票呀。”
  “你这是拿功利主义搪塞我？”
  “姑妈，真不太行啊。新罗百货的决策层姓李，但不止姓李不是？”
  “那是因为和厂家的违约金？”
  “啊，那个倒不是，其实吧，违约金也真没有多少钱。可，这个牵扯到合同信誉的问题。”
  “你的意思，不撤？”
  大小姐嘴角一翘，笑道，“姑妈，我不知道您和高小姐之间有多大的嫌隙，可商业信誉是我们生意扬上的立足之本。”
  “再说，我印象里，高小姐的广告基本上都是到年底到期，现在也就不到半年时间，就这么点时间，您也等不得么？半年么，一眨眼就过去了。”
  “富贞，您真的不愿意？还是觉得因为两家百货公司是竞争关系？”
  “姑妈，瞧您说的，怎么能扯到竞争关系呢？这个完全就是信誉，不仅对顾客，也对厂家。”
  李明熙听着，看着侄女笑容，攥起了拳头，一扭头，“三哥，您.....”
  “我当不了富贞的家，新罗百货的负责人是她。”李建熙拿起餐巾擦擦嘴，看向李明熙，“明熙，借用阿爸的一句话，凡是和钱过不去的意气用事，都是愚蠢的行为。”
  “三哥！”
  “行了，我吃饱了，你们继续。李乐。”
  正扒拉着炒饭的李乐一撇头，“唔？”
  “味道不错，谢谢！”
  “唔！”
  恶婆婆这次是被大小姐堵得有些气儿不顺，吃完饭就拉着儿子女儿给洪罗新行礼告辞。
  李乐站在门口，看着车走，冲边上的大小姐笑道，“得，你这是把你姑给得罪了。”
  “没事儿，我亲姑妈，还能记恨我一辈子，再说，她就是这性子，想一出是一出，等过几天自己就想明白了。我还不了解她？”
  “行，你号准脉就成。不过，你这个表哥，人真不怎么样。”
  “你说我那个前嫂子？”
  “那个和咱们有个屁关系，爱咋咋，我是说，这来了家，看了孩子，也不知道给包个红包？”
  “小姑不是给了礼物了么？”
  “你小姑是你小姑。他没结婚成家？没工作？没挣钱？小气扒拉的。”
  “哈哈哈哈，你这人，这点儿都在意？”
  “可不，谁给我不一定在意，但是谁没给，我可都有小本本记得的。”
  “拉倒吧，你这抠门劲儿，以后可别......”
  “叮当啷咚了当啷，叮咚当~~~”
  “诶，你手机响了，这是田胖子还是马闯他们？”
  “你咋知道？”
  “这来电铃声，也就他们几个。”
  “呵呵呵。”李乐从屁股兜里“库嗤”掏出手机，看了眼，“你这嘴真灵，胖子的。”
  “你接吧，我先进去。”
  “嘿，说谁接吧呢？”
  “去去去，讨厌！”
  李乐嘿嘿着，接通，“喂，胖子，速放。”
  “嗯，咋？伲奢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