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他是神明

  周海一直以为自己捡到宝了，捡到了一个举世无双的黑客大神当兄弟。

  搞了半天，人家根本不是人！

  是一个“产品”！一个会行走的超级计算机！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品！

  而他周海，可能只是这个“产品”在“叛逃”过程中，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而选择的一个“辅助工具”？！

  “呵……呵呵……”

  周海发出了两声干笑，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然而，就在这无尽的恐惧和背叛感即将把他吞噬的时候，一股无名之火，却猛地从他的胸腔里窜了起来！

  这股火，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双眼通红！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黎夜。

  月光下，黎夜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寂。

  他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比这深沉的夜色还要孤寂，还要冰冷。

  周海的目光，扫过黎夜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扫过他身上那些在逃亡中留下的伤口和尘土，最后，又落回了手表屏幕上。

  屏幕上，那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囚服，眼神空洞得像一具尸体。

  那张脸，分明就是黎夜！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怒，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恐惧和背同感！

  这股怒火，不是冲着黎夜的！

  是冲着那个把他变成这样的，狗屁“天幕”集团！

  去他妈的“实验品”！

  去他妈的“情感剥离”！

  谁他妈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对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到底做了什么？！

  才会让他变成档案里描述的那个样子？才会让他的眼睛里，连一丝活人的光都看不到？！

  周海的拳头，狠狠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但这疼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回收……或者……清除。”

  档案上的那行血红色的字，再一次跳进他的脑海。

  他们制造了他，利用他，现在，因为他“叛逃”了，就要像处理一件废弃的垃圾一样，把他“清除”掉？！

  “操！！！”

  周海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几步冲到黎夜面前，因为愤怒，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一把抢过自己的手腕，看也不看那块屏幕，而是死死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盯着黎夜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心痛，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更加坚定的东西！

  “黎夜！”

  周海的声音嘶哑，却又充满了力量。

  “老子不管你他妈的是什么‘零号实验体’，也不管你是什么狗屁‘夜神’！”

  “老子就问你一句话！”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地吼道。

  “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兄弟？！”

  周海的怒吼，像一颗炸雷，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空轰然炸响！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月光下，黎夜那孤单的身影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比夜色还要深沉的眸子，静静地落在了周海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没有惊讶，没有波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就那么看着周海，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发出巨大噪音的物体，眼神里空洞得让人心慌。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周海的心，随着这死一样的寂静，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没有回答。

  他甚至连一个口型都没有。

  难道……难道连“兄弟”这个词，在他的数据库里，都只是一个无意义的标签吗？

  难道自己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嘶吼，在他听来，就和一阵风声，一声犬吠，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周海心中那股好不容易燃起的火焰，即将被这盆冰水彻底浇灭的时候——

  “嘀——嘀——嘀——”

  一阵尖锐、急促，仿佛能刺穿人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这声音，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从地下，同时响起！

  周海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数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从高空坠落！

  “轰！轰！轰！”

  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激起大片的烟尘！

  烟尘散去，几个高大的人影显现出来。

  不，那不是人！

  他们全身都被漆黑的外骨骼装甲包裹，关节处是裸露的液压管和复杂的机械结构。他们的手臂，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机械利刃！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们头盔的面罩下，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像野兽的眼睛，不带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只有冰冷的杀戮指令！

  “确认目标‘夜神’。”

  为首的那个黑影，发出了经过电子处理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宣告。

  “指令：回收。”

  “确认关联人员‘周海’。”

  “指令：清除。”

  清除！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周海的心脏！

  他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他，周海，因为和黎夜扯上了关系，已经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幕”集团，判定为一件可以随手“清除”掉的垃圾！

  恐惧，再一次淹没了他的理智。

  但这一次，不等恐惧将他吞噬，一只冰冷的手，猛地将他向后一推！

  “躲到那后面去！”

  是黎夜的声音！

  依旧是那么平淡，不带感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周海一个踉跄，被他推到了一堵残破的墙壁后面。

  也就在这一瞬间，黎夜动了！

  前一秒，他还是那个坐在月光下，孤寂得像一尊雕像的少年。

  后一秒，他的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闪电！

  “锵！！！”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周海从墙壁的破口处探出头，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忘记了呼吸！

  只见黎夜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的姿势，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道劈向他脖颈的机械利刃。

  同时，他的手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一顶！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