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万人坑里的骨墙
作者:校尉
我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一夜未眠的疲惫感压在肩头。
不过我也不敢耽搁时间,在李若寒安排人去搜集物资后,就要带我去“捉鬼”。
我的提议是,去找那些原本就要爆发邪祟的地区,毕竟我们要对付的是以前的邪祟,现代的邪祟都被规则压制过,很难得到有效数据。
不过对这事儿李若寒有些犹豫。
“毕竟是以前惨死的老百姓,咱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我摇摇头,“现在不是圣母的时候,况且只要成了鬼,哪怕过程并非他们自愿,但也终将会影响这片土地上几千万人口的安危。”
李若寒叹息了声,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关于石市周边几个“邪气汇聚点”的初步简报。
我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一个叫井县的地方,那里有一座规模庞大的万人坑纪念馆,简报里特别标注了“近期阴气浓度异常升高,已以‘内部装修’名义谢绝参观”。
“就去这儿。”
我点了点简报上的位置,对李若寒说,“咱们毕竟是要找样本,这里的邪祟绝对充足,效率更高点。”
李若寒没多问,点了点头:“好,我安排车。”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
井县某座矿山小镇上,那座纪念馆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公园中,灰白色的高墙透着一股肃杀和压抑。
门口挂着“内部装修,暂停开放”的牌子,四周静悄悄的,连鸟鸣都听不见几丝。
李若寒没有走正门,熟门熟路的将车绕到纪念馆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小铁门。
她掏出证件对着门禁刷了一下,又输入一串密码,铁门“咔哒”一声向内弹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踏入门内,光线骤然昏暗,眼前的景象让我脚步一顿。
墙。
不是砖石水泥,而是用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墙!
惨白,密集,一根根大小不一的骨头被强行挤压相互交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最终垒砌成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壁垒,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我能感觉得到,这不是什么仿制品,是无数曾经活生生的人,被碾碎混杂后留下的最后印记。
我伸出对阴气感应最敏感的右手,那骨头凹凸的棱角中,萦绕这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森邪气,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顺着指尖的神经,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怨毒扎了进来。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强行灌入脑海。
黑暗,窒息的黑暗。
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沉重的土块挤压着胸腔,每一次徒劳的呼吸都吸进更多的沙土,肺叶在绝望中灼烧……
刺眼的刀光闪过,然后是撕裂空气的锐响,剧痛之后是身体可怕的轻飘,视线翻滚着看到自己残缺的肢体喷涌着温热的液体……
还有那刺耳的婴儿尖利啼哭,然后被一声沉闷的撞击取代,接着是婴儿呜咽着,最后是死寂……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带着临死前的极致恐惧痛苦不甘和滔天的恨意,形成一股粘稠冰冷的精神冲击,试图将我拖入那无边的绝望深渊。
我站在原地,那些画面清晰得如同亲历,那些痛苦也真实传递过来。
但我的内心,只是漠然地接收着这一切,情绪没有波澜。
它们撞上来,然后滑落,留不下一丝涟漪。
被动感受着这人间炼狱的惨状,如果是以前,我绝对会崩溃,会痛哭,会愤怒。
但现在,我的内心平静,或许有些涟漪,但并不足以让我太过痛哭。
“真惨。”
我收回手,声音平静,这并非同情,更像是一种确认。
惨,仅仅是描述其程度的词汇。
那几乎凝结成实质、扑面而来的怨气,浓重得令人窒息,它们不甘的缠绕着每一寸空气,每一块骸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暴行。
目光从骨墙上移开,投向纪念馆内部空旷阴冷的空间。
几个穿着破旧袈裟的老和尚盘腿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围成一个半圆。
他们枯瘦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合十,布满皱纹的嘴唇快速开阖,诵念着低沉的经文。
随着他们的念诵,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从他们干瘪的躯壳上透出,如同微弱的烛火,勉强笼罩住他们自身周围一小片区域。
但那金光却带着一种微弱的暖意,去中和驱散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阴寒邪气。
然而效果非常有限,只能让这些邪气暂时被压制下来。
那些老和尚的面容在金光与黑气的交错映照下显得愈发枯槁,汗珠从他们光秃的额头上渗出,顺着深刻的皱纹滚落。
他们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诵经声已经变得急促用力,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千钧重担,连维持这层薄弱的金光都显得异常艰难。
“源头在下面。”
我的视线落在脚下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那股从地底深处弥漫上来的阴寒,带着更深沉更原始,也更庞大的怨念。
李若寒就站在我旁边半步远的地方,她的侧脸在纪念馆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
听到我的话,她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下面,是真正的万人坑乐,骨头,堆了三米多厚。”她的声音有些沉重,甚至是压抑,看得出来,作为一个正常的华夏儿女,在看到这种东西后,心情不可能没变化。
“明白了。”
我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几个竭力支撑的老和尚,最后落回李若寒脸上,“那就下去,抓几只上来。”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菜市场买点东西。
说完,抬脚就准备绕过那几个诵经的老僧。
刚迈出两步,两道人影就从侧面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闪了出来,拦在了我和李若寒面前。
是两个年轻和尚。
穿着相对干净些的黄色僧衣,但脸上那股子世俗的精明劲,却与这身僧袍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剃得锃亮的头皮泛着油光,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直勾勾钉在李若寒脸上。
另一个稍显矮胖,脸上倒是堆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像糊上去的面具,僵硬又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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