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大胆要

  “好了，大伙都停下吧！”
  一声中气十足的低喝，如平地惊雷，强行打断了这场近乎癫狂的学术盛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军装，肩扛将星，面容刚毅的中年人从后排站了起来。他龙行虎步地走到台前，眼神扫过一张张因为熬夜和激动而涨红的脸，既心疼又无奈。
  研发部的部长——邓工。
  “看看你们一个个！都不要命了？！”邓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任何一个病倒了，都是国家的巨大损失！现在，立刻，马上！全部回去休息！这是命令！”
  专家们这才如梦初醒，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了意犹未尽的遗憾。
  会议，被强制结束了。
  专家们收拾着写满了字的笔记本，如同捧着圣物。临走前，他们不约而同地排起了队，一个个走到沈东面前，郑重地伸出双手。
  “沈东同学，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小友，华夏航空的未来，就看你的了！”
  “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这个老头子！”
  一双双布满老茧、曾描绘出无数国之重器的手，此刻紧紧握住那双年轻而有力的手。
  这不仅仅是握手，更是一种认可，一种托付，一种传承。
  李元章和王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丝后怕。他们怕的，是这份资料来路不明，是空中楼阁。
  现在，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云。
  眼前这个少年，不是什么窃取者，他本身，就是一座巍峨的知识宝库！
  看着这幅场景，华科大校长赵卫国笑得合不拢嘴。这等绝世妖孽，已经是他们华科大板上钉钉的学生了！李元章和王振，也都是他们华科大的人，这简直是天胡开局！
  然而，就在他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时，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会议厅最不起眼的角落响起。
  “小家伙，真的很不错。”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气质温润如玉，笑容和蔼的老者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全程都在，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可当他出现的瞬间，赵卫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这老家伙怎么跟到这来了？”
  赵卫国皱起眉头，怕潘建业又要抢人。
  潘老白了赵卫国一眼，走到沈东面前，伸出枯瘦但有力的手，与沈东握了握。
  “小家伙，老头我再次诚恳你加入华清，我将会把毕生所学交给你！”
  潘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元章和王振的脸，瞬间就绿了！
  “不行！”
  “潘老，您可不能这样挖墙脚啊！”
  李元章第一个急了，一把护在沈东身前，像护着崽的老母鸡：“沈东是我们华科大的学生！是我和老王先看上的，之前在锦州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说好让他自己选择，他选择了我们！”
  王振也是寸步不让，吹胡子瞪眼：“对！潘老您德高望重，可不能跟我们小辈抢人！这不合规矩！”
  “规矩？我潘建业做事，什么时候讲过规矩？”他轻哼一声，“这么好的苗子不能只在航天方向折腾，反正他该给你们的东西都给了，之后跟我学，我保证十年之内，让他站到世界之巅！”
  “那不行，你的那些理论我们学校的教授也能教，航天事业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他的航天才学目前只有我们能给他专业的空间去发挥自己的才能！”
  赵卫国不服气道。
  看着几位平均年龄加起来超过两百五十岁的国宝级泰斗，为了抢一个学生，吵得面红耳赤，几欲动手的模样，邓工一个头两个大。
  他慌忙冲上去，横在中间，满脸堆笑地打圆场。
  “哎哟！三位老祖宗！冷静！都冷静一下！”一边大声劝道，“这都凌晨几点了！沈东还是个孩子，熬了一晚上，脑子都快烧坏了！咱们得为他的身体着想啊！有什么事，明天，明天再说！人跑不了！”
  邓工语句不容置，看向沈东。
  “沈东同志，跟我来，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说完，不由分说地带着沈东，四位大佬还想说几句，见沈东已经离开，只能打着哈欠散去，明天再做打算。
  研究所的特级招待所内，邓工亲自将沈东领进一间套房，桌上已经备好了热气腾腾的宵夜。
  “快，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邓工的语气温和了许多，眼神里满是欣赏，“今天，你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沈东点点头，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连续高强度的脑力输出，他确实饿了。
  邓工等他吃了半碗，才小心翼翼地，像是在确认一个梦幻般的彩票号码般，轻声发问。
  “小沈，你跟叔交个底。那飞机……真的……三年就能造出来？”
  沈东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邓部长，三年是一定！”他放下筷子，认真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我的计划是，一年！一年之内，让原型机上天！”
  “哐当！”
  邓工手中的茶杯，失手掉落在地毯上，滚烫的茶水溅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沈东，心脏狂跳，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一年！
  “好！好！好！”邓工激动地连说三个好字，双拳紧握，“钱！你说！这个项目要多少钱！只要我能批的，绝不含糊！你大胆要！”
  沈东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数字。
  “前期启动，包括新材料试制生产线、新型发动机测试平台、以及配套的软硬件研发，我需要九十个亿。”
  “九十……亿？”
  饶是邓工已有心理准备，也皱起眉头，一年烧九十个亿有点高。
  但他只犹豫了不到三秒钟。
  一想到那翱翔于九天之上的亚轨道战机，一想到那足以让任何敌人颤抖的国之利刃，他猛地一咬牙，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芒。
  “我批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打报告！就算是砸锅卖铁，这笔钱，我也给你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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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当京都西郊的保密研究所因为一个少年的承诺而即将掀起滔天巨浪时，千里之外的锦都，却是一片宁静。
  梁婉柔起了个大早。
  她不知道沈东已经连夜飞赴京都，更不知道他正在华夏科研的心脏地带搅动风云。
  她要去确定沈东最后会选择去哪所大学，再就是要到沈东的联系方式。
  怀着一丝忐忑，她敲响了沈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