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别人有，我们没有，这就是命门

  壹号首官的办公室。

  “老李，坐。”

  壹号首长亲自为他沏了一杯热茶，茶杯里升腾的袅袅白雾，“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给你组建全国最好的专家团队，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配合治疗。”

  李老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他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癌细胞已经扩散了，神仙难救，剩下的时间，我想再做点事。”

  “胡闹！”壹号首长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愠怒，“什么叫神仙难救？我们就不能放弃！这是命令！”

  “命令？”李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磊落的坦然，“老伙计，咱们共事几十年，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命令？但这一次，我得抗命了。”

  他直视着壹号首长，目光灼灼，不容退避。

  “国家这些年拨给我的研究基金，到现在还剩下三个亿。我想用这笔钱，成立一个生物医药研究所。”

  壹号首长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一顿，脸上满是错愕。

  他预想过李老会提出各种关于航天、关于军工的最后请求，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个。

  “医药研究所？为什么？你一辈子都在跟钢铁疙瘩打交道，怎么突然想起搞这个了？”

  李老的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变得锋利如刀。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从胸膛最深处挤压出来的闷雷，“因为我们泱泱华夏，十四亿人口，时至今日，连一款能拿得出手的国产抗癌靶向药都没有！”

  “所有的癌症病人，吃的都是什么？鹰酱国的，天价！就拿我这病来说，天竺国的仿制药，一百块钱一粒！普通工薪家庭，怎么吃？拿什么吃？！”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水都晃出了圈圈涟漪。

  “来之前，我去了趟医药大学的第一肿瘤医院。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那些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病人，那些为了凑医药费愁白了头的家属，！”

  “我找了一位肿瘤科的老专家，聊了整整半个小时，他告诉我，因为买药，卖房卖血，欠下巨额债务，最终人财两空的家庭，数不胜数！”

  说到最后一句，李老的声音已经嘶哑不堪，眼中布满了血丝。

  壹号首长沉默了。

  他久久地凝视着自己这位老战友，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当然知道这些问题，但……

  “老李，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药品研发，周期太长了。

  我们的资源，目前必须优先集中在那些能立竿见影、卡住我们脖子的领域……”

  “远水解不了近渴，是吗？”李老冷哼一声，打断了他，“那我们就永远被渴死吗？！别人有，我们没有，这就是命门！今天卡我们芯片，明天就能卡我们的救命药！”

  “以前我们穷，没办法，只能勒紧裤腰带先造枪炮。现在，我们的腰杆子挺起来了，就该为我们的人民补上这一课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是国家的掌舵者，目光深远，权衡全局；

  一个是国家的脊梁，意志如钢，只争朝夕。

  良久，壹号首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的锐利化为了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知道，他拗不过这头犟了一辈子的老狮子。

  尤其，这是一头用生命在做最后冲锋的狮子。

  “……好。我答应你。”他缓缓开口，字字千钧，“这个医药研究所，我支持你成立。相关的审批文件，我会亲自去催，用最快的速度给你办下来。”

  李老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他靠回椅背，眼中的血色风暴渐渐平息。

  “谢谢。”

  ……

  回程的车上，夜色已深。

  李老闭着眼，脑海里却一刻也不得安宁。

  研究所的框架、人才的招募、研发的方向……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忽然，一个年轻而坚毅的面庞闪过他的脑海。

  沈东。

  也不知道那小子，在京都的火箭研究基地，被那帮老学究们打磨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磨掉棱角？

  他心念一动，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的声音：“李老？您……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是京都火箭研究基地的林长风教授。

  “长风啊，”李老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我问问你，沈东那小子，最近表现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李老……沈东他……他没来我们这儿。”

  “什么？”李老猛地睁开眼，“没去？他去哪了？”

  林长风的声音有些古怪，“他搞了一个一千一百吨级的大推力火箭推进器。”

  “多少？！”李老的声音陡然拔高，连开车的司机都吓得手一抖。

  “一……一千一百吨。”林长风被李老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补充道。

  “李老，您别急。这事儿我也听说了，简直是胡闹！他一个没毕业的学生，连最基础的空气动力学、材料力学都还没吃透，就敢碰这种连我们整个基地都不敢轻易立项的课题？这根本不是脚踏实地做学问的态度，这是好高骛远，是哗众取宠！”

  林长风还在喋喋不休地发表着他那套老成持重的观点。

  然而，他说的每一个字，落在李老耳中，都像是炸开的惊雷！

  一千一百吨！

  这小子……这小子他真的做出来了？！

  他不但想到了，他还真的动手去做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李老的心底喷涌而出！

  他想起了白一凡那张傲慢的脸，想起了鹰酱国在航天领域对华夏的种种封锁与嘲讽！

  我们的人，我们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冲击世界之巅了！

  一股熟悉的绞痛，猛地捅进了他的肝脏，剧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李老？李老您怎么了？您没事吧？”电话那头的林长风听到异响，瞬间慌了神，语气也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李老您别生气！其实……其实那小子还是很有天分的，年轻人嘛，有点冲劲也是好事，对吧？我们应该鼓励……”

  “林长风。”李老强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啊？我在，李老，您说。”

  “你刚才说，沈东不脚踏实地？”

  “呃……我……”林长风还没反应过来李老为何旧事重提。

  李老却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手机怒吼出声！

  “那是你林长风有眼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