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是李老的学生

  “……什么情况？这是上来念感谢信的？”

  “不对啊，刚才介绍的不是总设计师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岁上下，毛长齐了没？他能设计出推力一千一百吨的引擎？我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窃窃私语声从最初的压抑，到后来的肆无忌惮。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某个环节出了错，也不愿相信烛龙推进器，出自这样一个年轻人之手。

  这不合常理。

  而台上，沈东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下方声浪翻涌。

  他拿起麦克风，凑到唇边，清晰、沉稳的声音透过音响，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大家好，我叫沈东，烛龙推进器的设计者。”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慷慨激昂的开场白。

  就是这样一句简单到极致的自我介绍。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怀疑，那么此刻，就是彻底的哗然！

  “他承认了？！”

  “疯了吧！一个大学生？”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扶着额头，嘴里喃喃自语：“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旁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组长则一脸冷峻，他看问题的角度更加现实：“不靠谱！简直是胡闹！工程项目不是纸上谈兵！他一个连车间都没下过几次的年轻人，怎么领导我们几百号人？怎么做风险管控？这不是拿国家的财产和我们的心血开玩笑吗？！”

  混乱，彻底的混乱。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会场乱得像个菜市场。

  “肃静！！”

  梁继秋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他那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吼声，总算让场面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他看得出，那只是表面上的臣服，底下涌动的，是更深层次的不满与抵触。

  他也没想到，戈乐的威望……或者说，这种根植于骨子里的论资排辈思想，竟然如此根深蒂固。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尖锐地刺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总指挥，今天这事，我必须说两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戈乐身旁，一直阴沉着脸的燃烧组组长刘全，霍然起身。

  他涨红着脸，目光直逼主席台。

  “我们西北基地，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代代人流血流汗，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一个黄口小儿来当我们的总工程师了？！”

  他这话一出口，仿佛点燃了引线！

  “刘组长说得对！我们基地人才济济，随便拎出一个来，经验都比他丰富一百倍！”

  “让一个毛头小子当总师？这要是让鹰酱知道了，不得把大牙都笑掉？我们华夏航天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我们只认戈总工！只有戈总工，才有资格领导我们！”

  “对！我们支持戈总工！”

  声浪滔天！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质疑，而是旗帜鲜明的站队！

  几乎超过七成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第一排那个身影——戈乐。

  戈乐缓缓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群情激奋的下属们，嘴角那抹嘲讽的冷笑愈发浓重。

  他没说话，但他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梁继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可以靠行政命令压制戈乐一个人，但他压不住几百颗已经形成共识的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麦克风，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地传遍全场。

  “我知道大家不服。那么我告诉你们第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两个月前，在京城，就是他，”梁继秋的手指向沈东，“以一己之力，让我们的光刻技术，直接从二十八纳米，跨越到了……一纳米。”

  “一……纳……米？”

  这个词，让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的都是顶尖的理工科人才，他们或许不是半导体领域的专家，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纳米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他们看向沈东的眼神，从轻蔑和质疑，变成了骇然与……恐惧。

  这个年轻人……是怪物吗？

  一部分人的头，已经默默地低了下去。

  专业领域的绝对碾压，让他们再也说不出一个反对的字眼。

  看到场面被镇住，梁继秋心中稍定，他知道火候还不够，于是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最重磅的炸弹。

  “第二件事。他，是李老的学生。”

  没有头衔，没有官职，只有一个姓氏，一个老字。

  但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戈乐，都猛地一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而台下，那些刚刚还心存侥幸的研究员们，此刻已经彻底闭上了嘴。

  李老！

  那个在华夏科技界，如同定海神针一般。

  他的学生？

  这个身份，比一纳米芯片之父这个头衔，还要沉重，还要有分量！

  梁继秋看着台下众人那副被彻底震慑住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现在，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没有，我们就来讨论一下，烛龙推进器的具体研发方案。”

  沉默，依旧是沉默。

  但就在梁继秋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戈乐，再一次站了起来。

  “我还是不同意！”他那嘶哑的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划破了会场的宁静。

  “一纳米芯片，我服！李老的学生，我敬！但这跟火箭推进器是两码事！烛龙的设计太过激进，尤其是那个固体燃料，风险不可控！我仍然坚持，我们应该先集中力量，把八百吨级的风暴项目吃透！这才是最稳妥的路！”

  梁继秋看着戈乐，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已无用。

  这个男人的骄傲，已经被彻底点燃，不让他撞个头破血流，他是不会回头的。

  “好。”

  梁继秋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这让戈乐都为之一愣。

  “既然这样，我昨天晚上已经想好了备用方案。”梁继秋的目光扫过全场，“从今天起，西北基地，成立两个项目组。”

  “A组，由沈东同志担任总工程师，负责烛龙一千一百吨级火箭推进器的攻关项目！”

  “B组，由戈乐同志担任总工程师，继续完善风暴八百吨级火箭推进器的研发！”

  “两个项目，并行推进！资源平分！人员自愿选择！”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戈乐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狂喜和昂扬的战意所取代。

  这正合他意！

  他要用自己几十年的经验，用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来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这个基地的顶梁柱！

  “好！就这么办！”戈乐毫不犹豫地应下，他猛地转身，面向台下那群眼神复杂的下属。

  “一号总装仓库的所有人！愿意跟着我戈乐，继续干风暴的，现在，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