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最多四个小时

  随即，他闻到了从仁政非身上飘来的酒气。

  刘刀的眉头，在镜片后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顾问？

  老板还喝了酒？

  一个荒唐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这怕不是老板哪个亲戚家的孩子，刚放假，被带过来镀金实习的吧？

  让他这个奋斗了二十年、头发都快掉光的技术总工，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做汇报？

  刘刀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被轻视的恼火。

  他收敛起情绪，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僵硬笑容，心中却在腹诽。

  “行，我倒要看看，这位关系户顾问，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高见来。”

  刘刀侧过身，对着身后一台空着的电脑抬了抬下巴，语气是那种刻意放缓、生怕对方听不懂的耐心：“沈顾问，请坐。我们的项目代号‘启明’，目标是打造一个独立自主、流畅安全的移动操作系统。目前主要卡在底层调度和图形渲染接口上，内核我们尝试了……”

  他嘴里吐出一连串专业术语，什么“微内核”、“内存管理”、“GPU硬件加速”，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沈东脸上，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没有迷茫，没有困惑，甚至连伪装出来的认真思索都没有。

  那张年轻的脸上，平静得像是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天气预报。

  “……大概就是这些情况。”

  刘刀刻意简化了最核心的几个技术难点，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

  没必要说得太细。

  他心里冷笑，跟一个关系户讲内核态和用户态的区别？

  整个研发部一百五十多号程序员，没人停下手中的活，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大家都在看，老板带来的这位到底要唱哪一出。

  沈东听完，沉默了片刻。

  刘刀嘴角讥讽。

  沈东的视线扫过旁边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代码，语气平淡。

  “你们这个系统，太老旧了。”

  刘刀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老旧？

  这套他们团队呕心沥血、耗费了五年青春和上百亿资金才勉强搭建起来的框架，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然用老旧两个字来形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唇相讥：“老旧？沈顾问，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采用的是业界最前沿的混合内核架构！你倒是说说，究竟哪里老旧了？”

  “用手机的直觉。”

  “什么？”刘刀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好的系统，不需要用户去思考，一切操作都应该符合直觉。”

  沈东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的架构，太工程师思维了。为了兼容而兼容，为了对标而对标，堆砌了太多冗余的功能，却唯独忘了，手机是给人用的。”

  这番话，更是让刘刀气得差点笑出声。

  直觉？工程师思维？

  多时髦的词儿啊！说得跟真的似的！

  这不就是那些产品经理最爱挂在嘴边的空话、套话吗？糊弄外行可以，拿到他们这群一线程序员面前显摆？简直是班门弄斧！

  他正要再度开口驳斥，却没想到沈东话锋陡然一转。

  “这样吧，理论说起来太麻烦。”

  沈东的目光转向仁政非，“我这里，刚好有一个现成的手机系统，你们可以直接用。”

  整个办公区，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在说什么梦话？

  然而，仁政非接下来的反应，彻底击碎了他的三观。

  “好！太好了！”

  老人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他甚至没有去问这个系统是从哪来的，性能怎么样，是不是个半成品，而是激动地一把握住沈东的手，声音都颤抖了。

  “沈顾问，你就是我们华心的救星！这个系统，我代表华心，出价五亿！不，不管多少钱，我们都要了！”

  五亿？

  刘刀感觉这个世界疯了。

  就凭这小子轻飘飘的一句话，老板连东西都没见到，就直接开价五亿？

  这已经不是演戏了，这是拿钱当废纸在烧啊！

  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仁总言重了，先看东西。”

  沈东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指了指旁边的电脑。

  “对对对！看东西！看东西！”

  仁政非连连点头，扭头对着已经石化的刘刀大手一挥。

  “刘刀，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沈顾问准备一台最高配置的工程机，清空所有数据，做好接收准备！”

  “……是，仁总。”

  刘刀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不敢违逆老板，只能机械地转身，动作僵硬地从机房里拖出一台崭新的服务器主机，感觉自己像个被当众戏耍的小丑。

  沈东在电脑前坐下，活动了一下手指。

  “最多四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就能全部搞定。”

  说完，他没再理会任何人，直接打开了编程软件，漆黑的界面瞬间铺满了整个4K显示器。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键盘敲击声，瞬间席卷了整个研发部！

  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飞速向下滚落，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任何一个完整的单词！

  刘刀呆呆地站在一旁。

  他承认，这手速，快得有点变态。

  就算是公司里以手速著称的几个金牌程序员，在这小子面前，也慢得像是在打太极。

  但那又如何？

  他心中冷笑愈发浓重。

  那可是操作系统！是人类软件工程史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

  他们一百五十个顶尖工程师，苦熬了四年半，连个稳定版本都拿不出来。

  你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想用几个小时搞定？

  痴人说梦！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不是现场编写，只是把现成的代码抄写一遍，一个完整的操作系统，核心代码动辄数千万行，四个小时？你就是神仙也抄不完！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小时十分钟后。

  “啪。”

  一声轻响，最后一个回车键被敲下。

  狂暴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东从椅子上站起身，揉了揉手腕，对着已经彻底呆滞的刘刀，平静地开口。

  “好了，拿去测试吧。”

  刘刀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

  他颤抖着手，将系统源码导入了最高权限的自动化测试器中。

  启动，编译，载入……

  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推进，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刘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十五分钟后。

  “嘀……”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屏幕中央，没有刺眼的红色，而是弹出了一行由柔和的蓝色字体构成的最终检测报告。

  【手机操作系统检测通过！】

  【稳定性：100%|兼容性：100%|流畅度：S++】

  【综合性能较“启明v0.8”系统，提升40.7%！】

  刘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死死地盯着那行“提升40.7%”的结论，仿佛要将屏幕看穿。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