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说，六天足够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虽然成品率还很低，但我们已经找到了门路！我初步估算，给我们四个月，我有信心，将纯度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五五！”

  “这次突破，徐高功不可没。”

  诸葛云目光转向角落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小徐，你来给大家汇报一下关键思路。”

  被点名的徐高猛地站起来，因为紧张，把桌上的水杯都碰倒了。

  他慌忙扶起水杯，对着满屋子的前辈和领导，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各、各位领导，同志们好……我叫赵高……啊不！徐高！徐悲鸿的徐！”

  满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好家伙，徐高，你这志向不小啊，准备给咱们研究所的始皇帝当丞相？”

  徐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句自我介绍，怕是要成为他一辈子的黑历史。

  下午两点整。

  会议室的门被准时推开，潘老走了进来。

  室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诸葛云清了清嗓子，将报告递了过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自豪。

  “潘老！您听我汇报！四个月只是保守估计，我有信心，把工期缩短到六十六天！六十六天，给您一个稳定的九九五五！”

  见潘老没说话，他又加了一记猛料，“如果能像光刻机项目组那样，给我们全封闭式的最高权限，两个月！最多两个月，我们一定能成！”

  然而，潘老只是静静地听着，眉头越锁越紧。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随着他的沉默，骤降了好几度。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

  “鹰酱国最新的芯片制裁法案，昨天晚上通过了。”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手机、汽车、超算、服务器……所有需要高端芯片的领域，不出半年，就得全线瘫痪。我们的脖子，被他们用绳索死死套住了。”

  潘老伸出一根手指，那根手指因为激动而在微微颤抖。

  “所以，我们等不了三个月，也等不了六十六天。”

  “上面给的死命令，最多……十天。”

  十天？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诸葛云脸上的自豪瞬间崩塌，化为一片茫然和绝望。

  十天？这怎么可能！这是要用土高炉去炼原子弹吗？！

  就在所有人的信念即将被这不可能的任务彻底压垮时。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沈东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简单的白T恤，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

  他目光扫过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最后落在诸葛云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

  “太久了。”

  “六天，足够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同一个匪夷所思的定格画面里。

  “这……这谁啊？”

  “疯了吧？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哪里来的实习生？不知道天高地厚！”

  诸葛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一股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门口的沈东，语气不善，“这里是绝密会议，谁放他进来的？”

  他身旁那个因为紧张而自我介绍出错的徐高，此刻找到了宣泄口，立刻跳了起来，表现欲十足地附和：“就是！保安呢？赶紧把他请出去！别在这儿胡言乱语，扰乱军心！”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奋，矛头尽指那个不速之客。

  然而，主位上的潘老却无视了所有嘈杂。

  他没有呵斥沈东的狂妄，也没有理会下属的愤怒。

  “小东……你再说一遍？”

  沈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无视了那些质疑与敌意，最终定格在潘老写满期盼与不敢置信的脸上。

  他微微颔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公理。

  “我说，六天足够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潘老那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晃，若不是及时扶住桌沿，几乎要瘫倒下去。

  是了！就是他！

  就是这个年轻人，今早刚刚用十一天的时间，带领团队攻克了全世界都束手无策的6纳米光刻机！

  潘老对沈东的信任，早已超越了理智，抵达了一种近乎盲从的境地！

  台下的众人可不这么想。

  “疯子，绝对是疯子！”

  “潘老怎么还信他？被胜利冲昏头了吧？”

  “无知者无畏，他怕是连单晶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鄙夷和嘲讽的低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潘圆圆却完全听不到这些杂音。

  她的视线，牢牢地锁在那个清瘦高挑的身影上。

  白T恤，黑裤子，简单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学生，可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那份视满场专家如无物的平静，却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藏着一片星辰大海，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沉溺进去。

  潘圆圆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脸颊莫名地开始发烫。

  就在这片混乱中，潘老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安静！”

  老人环视全场，目光如电，最后落在沈东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无人能懂的狂热与骄傲。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洪亮，一字一顿，“这位，就是沈东同志。我们光刻机项目总图纸的唯一设计者！”

  什么？！

  总图纸设计者？！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潘老看着他们呆滞的表情，嘴角勾起苦涩而自豪的笑意。

  “而且，我需要纠正一下大家一直以来的一个误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研究所这次突破的，不是外界传言的十九纳米……”

  他缓缓竖起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声音陡然拔高。

  “而是，六纳米！！”

  六纳米！！！

  那是什么概念？

  研究所目前最先进的自主技术，是良品率低到发指的28纳米！花大价钱引进的生产线，也才到24纳米！

  从28到6，这不是一步一步走，这是坐着火箭直接飞跃了一个时代！是直接从石器时代跨入了信息纪元！

  所有望向沈东的目光，变成了骇然、惊悚，乃至于敬畏！

  潘老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趁热打铁，抛出了自己的决定。

  “从现在起，硅晶圆项目组的所有工作，由沈东同志暂代统筹！”

  话音刚落，徐高第一个跳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既有被震撼后的不甘，也有对自己成果的维护。

  “不行！潘老！我们团队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并且取得了重大突破！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

  诸葛云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刚刚才立下军令状，转眼就要被一个毛头小子夺走指挥权，这不仅是否定他的能力，更是践踏他的尊严！

  “潘老，”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还算克制，“我相信沈东同志的能力，但我们的进度确实很快，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我没有要撤换诸葛同志的意思。”

  潘老摆了摆手，目光却看向沈东，像是在征求意见。

  “我只是说，由小东同志统筹全局，你们从旁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