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

  然而，台上的爱因斯却抬了抬手，故作大度地制止了主持人。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落在沈东身上，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与轻蔑。

  “年轻人有疑问，是好事。我乐意为这位来自东方的后辈解惑。”

  此言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一片赞美之声。

  “看呐！这就是大师的风范！”

  “爱因斯教授的胸襟，真是像大海一样宽广！”

  沈东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他径直走下台阶，穿过人群，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从主持人手中拿过了话筒。

  他没有看爱因斯，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特别是那些坐在前排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数学家。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认可黎曼函数的基本性质吧？”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比如它的函数方程：(s)= 2^s^(s-1) sin(s/2)(1-s)(1-s)。这是教科书上公认的基础，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反对？”

  台下的数学家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在说什么？拿函数方程来质疑黎曼猜想的证明？”

  “疯了吧！这是哪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

  只有那几个来自科技公司的代表，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比起那些枯燥的报告，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辩论，显然更有意思。

  台上的爱因斯更是讥讽地摊开双手，一副看小丑表演的神情。

  “用一个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函数方程来讨论黎曼猜想？年轻人，你的想法，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沈东等着场内的笑声渐渐平息，整个礼堂再次安静下来，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既然各位都认可这个函数方程，那么，就请爱因斯教授回答我。”

  他锐利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台上的爱因斯。

  “按照您的结论——所有非平凡零点的实部，都大于1/2。那么，当我们将一个符合您结论的非平凡零点s代入这个函数方程时，会得出什么？”

  “根据函数方程的对称性，若s是一个非平凡零点，那么1-s必然也是一个非平凡零点！”

  “一个实部为的s，它对应的1-s，实部就是1-！既然您断言所有的都大于1/2，那是不是意味着，必然存在着一个实部1-小于1/2的非平凡零点？”

  “这与您‘所有非平凡零点实部均大于1/2’的核心结论，直接产生了根本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一个能被自己推翻的结论，也配叫证明？”

  “更何况！时至今日，人类已经用超级计算机验证了宇宙初始线上的前10万亿个非平凡零点，没有一个，哪怕是丝毫，偏离了Re(s)=1/2这条临界线！”

  他向前踏出一步，将话筒对准脸色煞白的爱因斯，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请问，您的‘伟大结论’，又该如何解释这铁一般的事实？！”

  会场前排，几位来自普林斯顿和哥廷根大学的数学家，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下意识地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s”和“1-s”，然后看着那清晰无比的“”与“1-”的对称关系，额头渗出了冷汗。

  矛盾！无法调和的矛盾！

  “或许……或许这只是一个独立的错误，一个……表述上的口误？”终于，一个来自麻省理工的教授忍不住开口，试图为爱因斯挽回颜面，“这应该不影响整个证明的主体结构。”

  台上的爱因斯煞白本有些束手无策，但听到有人在维护自己后脸色缓和了几分，强行挤出一个大度的笑容，甚至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寂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非常敏锐的观察力！这位年轻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爱因斯扶了扶眼镜，用一种赞赏后辈的口吻，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你指出的这个对称性问题，确实是我在最终结论阐述上的一个疏漏。非常好！华夏的年轻人，未来可期！”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沈东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掌声也随之热烈了一些，意图再明显不过。

  承认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错误，然后用长辈的姿态，将沈东这个捣乱者体面地按回到座位上。

  然而，沈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只是指出了第一个矛盾，后续的问题，还有很多。”

  沈东继续说着，掌声戛然而止。

  爱因斯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

  “年轻人，学术的探讨，我们可以在会后私下进行。”爱因斯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他提高了音量，试图用身份来压制，“在座的都是世界顶级的学者，大家的时间都非常宝贵，我们不应该为了一些细枝末节……”

  他又想带头鼓掌，将这个该死的流程走完。

  “怎么？”沈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害怕了？”

  三个字，却像三记耳光，狠狠抽在爱因斯的脸上，也抽在所有维护他的人脸上！

  “狂妄！太无礼了！”

  “这是对爱因斯教授的侮辱！保安呢？把他赶出去！”

  “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他以为他是谁？”

  面对群情激奋，爱因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如果今天他真的叫保安把这个年轻人赶出去，那畏惧质疑的帽子，他这辈子都别想摘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慌乱，脸上重新摆出大师的威严。

  “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提问的机会。”

  “一个机会，就够了。”

  “第一个问题！您在证明的第三部分，第74页，提到‘运用模形式的方法来验证非平凡零点的位置’，并引用了塞尔伯格迹公式。”

  “但您在公式中，参数‘k’的取值为何是整数3？根据谱论与模形式的对应关系，处理黎曼函数零点问题，权重k必须取值为1/2！您能解释一下，这个与基础理论完全相悖的参数，是如何选取的吗？”

  爱因斯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地翻开面前厚厚的手稿，手指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