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给我三分钟

  邓工的身体剧烈地一晃，嘴唇嗫嚅着，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猛地扑到通讯器前，声音嘶哑地辩解：“首长！不是的！是……是磁场约束强度出现了意外波动，导致燃料雾化不充分！给我三分钟！只要三分钟，我们就能修复！”
  “三分钟？”京都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我只给你最后五分钟。五分钟后，我看不到结果，你就准备给所有人写一份检讨报告，然后滚出这个基地！”
  “嘟——”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基地控制室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五分钟，对于一个如此复杂的系统故障，无异于宣判了死刑。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沈东冷静的声音响彻全场。
  “检查总控制台数据！”
  他没有去管别人，指尖在自己的操作界面上快如幻影，无数数据流瀑布般滚过。几秒后，他得出结论。
  “我的主控系统一切正常！问题不在软件！”
  邓工立刻对其他人咆哮起来：“还愣着干什么！分头排查！快！”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扑向各自的岗位。
  不到三十秒，一个负责监控能源系统的年轻研究员，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
  “找到了！是磁流体发生器！它的超导线圈……电流有0.5%的异常波动！”他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难以察觉的曲线，声音都在哆嗦，“磁场强度……跌破了1.0特斯拉的阈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超燃冲压发动机的点火，极度依赖强磁场约束燃料。
  低于1.0特斯拉，就如同用一根受潮的火柴去点一桶湿透的木头，根本不可能成功！
  “为什么会波动？！”邓工目眦欲裂。
  “是、是低温制冷系统！”那研究员调出另一组数据，脸色煞白，“液氮循环流量有5%的偏差！是……是王博！王总师调走前，没有对制冷系统进行最后的校准！”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王博，那个被调去负责一个安逸养老项目的前任负责人，他的一个疏忽，几乎毁掉了所有人十年的心血！
  “重启制冷单元！强制校准！”邓工双眼赤红，发出了困兽般的嘶吼，“把电流给我稳定在1200安培！磁场强度必须拉回到1.2特斯拉！”
  ……
  千里之外，某航空设计院的办公室内。
  刚刚挂断一个莫名其妙电话的王博，正满心疑惑地端起茶杯。
  而在他对面，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正是邓工的师弟，如今的舰载机总设计师——张浩。他看着窗外，幽幽地叹了口气。
  “师兄他，还是那么执着。”
  王博不明所以，张浩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当年在国防军校，他就是个传奇。毕业设计的J-10改进方案，直接让龙国空军提前半代摸到了五代机的门槛。可就因为一次世界军事大赛，他的挚友驾驶J-10，在演习中被漂亮国一架速度高达3.2马赫的曙光女神验证机轻松拦截，最终机毁人亡……”
  张浩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从那天起，他就疯了。放弃了前途无量的常规战机总师之路，一头扎进了这个谁都不看好的高超音速领域，发誓要用6马赫的速度，撕碎漂亮国的一切封锁。如果他当初不那么偏执，现在的位置，恐怕比我还高得多……唉，执念太深，终究是害了自己。”
  ……
  北部航空研究基地，主控制室。
  “嗡——！”
  随着制冷系统被强制重启，一声更加沉稳有力的轰鸣传来。
  屏幕上，代表着电流的数字，从剧烈波动中迅速稳定，精准地锁死在了1200A！
  紧接着，磁场强度的读数，也从0.98T一路飙升，最终定格在了1.20T！
  “报告！磁流体辅助燃烧系统，修复完毕！”
  沈东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块巨大的主屏幕，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从未发生。
  “所有数据，恢复正常。”
  他没有停顿，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点，一行行更加苛刻到变态的指令参数，被他冷静地输入了主控系统。
  “建议最终测试参数：磁场强度恒定1.2特斯拉，火焰稳定时间必须大于等于10秒，喷管喉道动态调节精度，0.001毫米。”
  嘶——！
  控制室内刚刚缓过一口气的研究员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0.001毫米！
  那是什么概念？
  一根头发丝直径的七十分之一！
  要在六倍音速的恐怖气流冲击下，实现这种精度的动态调节，这已经不是科学，这是神学！
  邓工却像被这串数字点燃了最后的疯狂，他一把抢过通讯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铁青的脸，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首长！我用我这身军装，我用猎隼项目组所有人的前途做赌注！只要您一句话，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千里之外，首长冷冽的质问。
  “赌注？你拿什么跟我赌？”
  “就赌这180秒！”邓工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如果猎隼能在风洞里，以6.0马赫的速度，稳定巡航超过180秒！您不仅要把我们项目所有被调走的核心人员全部调回来，还要立刻给我们批复200亿的实机研发经费！”
  会议室里，讥笑声再也无法抑制，彻底爆发开来。
  “疯了！邓志国彻底疯了！”
  “180秒？他以为是在开拖拉机吗？漂亮国的X-51A最长记录也才210秒，那还是在空中！他想在地面风洞里复刻奇迹？”
  李国栋教授更是摇头嗤笑，他扶了扶眼镜，对着主位朗声道：“首长，别跟他浪费时间了。我也可以表个态，他要是能稳定60秒，不，30秒！我暗影项目后续所有的经费，分文不取，全都转给他们猎隼！”
  这番话，无异于将邓工钉在了耻辱柱上。
  主位上，首长沉默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屏幕，将邓工的灵魂看穿。
  “好！我答应你！全军的专家都在看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用三分钟的时间，创造一个连漂亮国都做不到的奇迹！”
  “现在，开始你的表演！”
  “嘟——”
  通讯再次被切断。
  邓工却像是得到了圣旨，猛地转身，对着沈东，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一个字。
  “干！”
  沈东的眼眸深处，一抹无人察觉的炽热一闪而过。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左手食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键。
  “倒计时，三。”
  “二。”
  “一！”
  “指令确认，启动！”
  “轰——！！！”
  整个基地仿佛都在这声咆哮下颤抖！风洞的喷管内，高压气流瞬间被压缩、加速，发出撕裂空气的狂怒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