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希望就在那扇门后

  一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对话框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梁婉柔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疑惑，再到最后的愤懑。
  她死死盯着屏幕，直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抱着手机沉沉睡去。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眼角一滴不甘的晶莹。
  而此刻的沈东，早已将手机调至静音，扔在了一边。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面前摊开的稿纸上，无数复杂的数据与公式，正在他的笔下，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长空的风暴。
  次日清晨，天色蒙蒙亮。
  广袤的北部大草原上，寒风凛冽。一株倔强的，不知名的小草，刚刚从霜冻中挺直腰杆，一只硕大的狼犬“黑风”呼啸而过，厚实的爪子精准地将它踩进了泥土里。
  风过，泥土微松，那株小草又颤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黑风似乎觉得有趣，一个回旋，再次一脚踏下。
  不远处的瞭望台上，沈东迎风而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系统奖励的超体精力胶囊，让他通宵整理完风洞测试方案后，依旧精神抖擞，思维清晰得如同草原上空的水晶。
  他内视了一眼系统界面，那串数字让他无比安心。
  【超体精力胶囊剩余时长：8875小时】
  就算每天熬夜八小时，足够他高强度工作三年多。
  “沈总工！吃饭了！”
  底下传来研究员张文粗犷的喊声。
  沈东走下瞭望台，来到食堂。偌大的食堂显得有些冷清，只有二十几个人在埋头吃饭。但当他们看到沈东进来时，所有人的眼睛刷地一下全都亮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信赖与极度渴望的眼神。
  “沈总工，早！”
  “沈总工，昨晚休息得好吗？”
  “沈总工！方案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们这帮老骨头，可都等不及要给猎隼换上新筋骨了！”
  曾经的颓唐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十年，一朝喷薄的，对突破6马赫瓶颈的无尽狂热。
  沈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将手中那沉甸甸的一沓A4纸，轻轻放在了最前面的一张餐桌上。
  “啪。”
  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离得最近的王大锤颤巍巍地伸出手，像是触摸一件圣物，翻开了第一页。
  只一眼，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瞪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风洞气流湍流度控制目标……小于等于0.3%？！老天！目前国内最顶尖的风洞，极限也只能做到0.8%！”
  “什么？湍流度0.3%？这怎么可能做到！气流稳定性能提升一个数量级啊！”
  “快看后面！压力场均匀性误差要求……小于0.5%！这意味着我们能拿到最精准的气动数据！”
  一个负责气动布局的老研究员，一把挤开王大锤，手指哆嗦着指向方案中的另一处，声音嘶哑地念了出来：
  “还有这个……激光诱导等离子体减阻方案……连具体的能量密度都标出来了！100J/cm2！这……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这是可以直接上手的施工图！”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脑袋挤着脑袋，贪婪地阅读着纸上的每一个字，每一条曲线，每一个匪夷所思却又逻辑严密的参数。
  震撼过后，是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共同疑问。
  王大锤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沈东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沈总工……这厚厚的一沓……您该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炽热的目光瞬间化为混杂着心疼与敬畏的复杂情绪，聚焦在沈东身上。
  他们这才注意到，少年清亮的眼眸下，藏着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青黑。
  一整夜！
  把他们困扰了十年的无数难题，用匪夷所思的方案，在一夜之间，尽数写尽！
  这是何等恐怖的脑力！又是何等坚韧的意志！
  “开工吧。”
  沈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轰！”
  压抑了十年的引擎，终于被灌入了最高标号的燃料！
  “材料组！跟我走！今天上午，必须把原型机的尾喷管换下来！上梯度功能材料！”
  王大锤一声怒吼，像一头被唤醒的雄狮。
  “气动组！立刻去准备传感器，所有参数按照沈总工的方案重新校准！”
  “动力组！马上联系后勤，我们要最高纯度的液氢燃料！”
  整个基地，活了！
  原本需要两天才能完成的尾喷管更换作业，在所有人打了鸡血般的疯狂协作下，效率飙升三倍！
  切割声、打磨声、仪表校对的蜂鸣声，汇成了一曲激昂的钢铁交响乐。
  中午十二点，当全新的，闪烁着金属与陶瓷复合光泽的尾喷管完美嵌入机体时，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但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与骄傲。
  沈东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处接口与焊点，最终，他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王大锤这些年过半百的老专家们，激动得眼眶泛红。
  “很好。”沈东将一份新的工况模拟方案递给他们，“这是5.5马赫过渡测试的优化数据，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角落里那间尘封已久的资料室。
  他要一个人，静下心来，完善磁流体辅助燃烧那部分最核心的控制算法。
  ……
  当晚，十一点。
  基地里的大功率探照灯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研究员们拖着疲惫但兴奋的身体，三三两两地返回宿舍。
  唯有资料室的灯，依旧亮着。
  邓工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由咖啡和纸张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东正伏在桌上，面前是三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小沈，该休息了。”邓工的声音里满是心疼，“身体是本钱，这么熬下去会垮的。”
  “邓工，”沈东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还差一点。我把6马赫工况下的12种姿态角验证节点全部整理完就回去。”
  邓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劝不动。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关上门，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揉得皱巴巴的香烟点上。刺鼻的烟草味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扩散。
  十年了。
  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儿子上小学，他错过了；妻子生病住院，他也只是匆匆打了个电话。他把一切都献给了猎隼，换来的却是项目被一再搁置的绝望。
  而现在，希望就在那扇门后。
  那是一个能让龙国在空天领域，真正实现弯道超车的希望！
  “咳咳……”
  邓工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角却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