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你妈妈的日记,看懂了吗?
作者:一道书
「他说小宴不能留,会毁了他的前程。」
「可小宴是我的命,我怎么可能放弃他?」
「我只能一次次地逃,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梁宴的手指死死攥着鼠标,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那个“他”,究竟是谁?
日记翻到后半段,字迹愈发潦草,墨水浸透纸背,仿佛能闻到那股仓皇与绝望。
「我把小宴送进了孤儿院,我告诉自己,只是暂时的。」
「等我处理完手上的案子,等我摆脱他的控制,我就去接小宴回家。」
「可我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远。」
梁宴的鼻腔猛地一酸,眼前的字迹瞬间晕开成一片墨团。
最后一页,是那场大火当天的记录。
「今天是小宴的生日,我买了蛋糕,准备去孤儿院接他回家。」
「可我到的时候,孤儿院已经着火了。」
「我冲进去找他,废墟里全是哭喊声,我一个一个地找,终于在储物室外面,找到了他。」
「他手里攥着火柴盒,脸上全是灰,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吓坏了。」
「我抱着他,他却一直在发抖,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不出话,只是哭。」
「后来我才知道,他以为是自己点燃了那场火。」
「可我查过了,那场火是电路老化引起的,跟他没有关系。」
「但他不信,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我不敢告诉他真相,怕他被那个人找到。」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送去另一家孤儿院,看着他忘记我,忘记一切。」
「这样也好,忘了,就不会痛了。」
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力道轻得几乎要消失。
「对不起,小宴,妈妈对不起你。」
压抑了二十年的堤坝轰然决口。
梁宴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一滴滴砸在冰冷的键盘上。
他死死咬着牙,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可肩膀却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呜咽最终还是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哭。
原来,不是他的错。
原来,妈妈一直在找他。
原来,她从未放弃过他。
那场烧了二十年的大火,终于在他心里熄灭了,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对母亲的思念和对那个神秘“他”的滔天恨意。
门被轻轻推开,沈思柠披着他的外套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她看到梁宴蜷缩在椅子里,像个迷路多年的孩子,心瞬间揪成一团。
她没说话,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颤抖的身体。
梁宴猛地转身,将脸死死埋进她的颈窝,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声音破碎不堪。
“思柠,我都知道了。”
“我终于知道了。”
沈思柠一下下地轻抚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知道就好,都过去了。”
两人在书房里相拥着,直到窗外的天色由墨蓝转为鱼肚白。
梁宴去洗了把脸,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纯黑的衣服,眼底的红血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锋利又危险。
沈思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
“那就让阿K他们跟着,我不放心。”
梁宴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头。
下午两点半,梁宴准时出发。
阿K亲自开车,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沈思柠站在阳台上,看着黑色车队汇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城西废弃工厂。
梁宴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江越就坐在厂房中央的一把破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哟,梁宴哥哥,你可算来了。”
梁宴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拿那个纸袋。
“啪”的一声,江越的手掌重重压在纸袋上。
“别急啊。”他拿下嘴里的棒棒糖,用糖球指了指梁宴,笑得一脸天真又诡异,“东西可以给你,但你得陪我玩个游戏。”
梁宴冷冷地看着他。
“说。”
江越站起身,像打量一件有趣的展品一样,围着他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第一个问题,你恨林婉秋吗?”
梁宴想都没想。
“不恨。”
“哦?为什么?”江越停下脚步,凑到他面前,好奇地歪着头,“她为了个野男人,抛弃了你二十年,你不恨?”
“因为我知道,她也是受害者。”
江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
“有意思。那第二个问题,你恨不恨我?”
梁宴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他。
“恨。”
“但也理解你。”
江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理解?你理解什么?”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自己的胸口,“你理解我眼睁睁看着星月被浓烟吞没,听着她的哭声越来越弱,自己却被火墙挡住冲不进去的绝望吗?你理解我这二十年,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是她喊救命的样子吗?”
梁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憎恶,只有一片平静的了然。
江越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颓然瘫坐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
“我以为,只要让你比我更痛苦,我就能解脱。”
“可我错了……你再痛苦,星月也回不来了。”
他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喃喃自语。
“我累了,梁宴。”
“我真的累了。”
梁宴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江越,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越猛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扭曲至极的笑容。
“我想让星月活过来。”
他死死盯着梁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可她活不过来了,所以,我就想让害死她的那个人,下去陪她。”
梁宴的心猛地一沉,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是谁?”
江越脸上的笑容更诡异了,像个终于等到观众的孩子,急于分享他最得意的作品。
“梁宴哥哥,你妈妈的日记,你看懂了吗?”
“那场火,根本不是什么电路老化。”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梁宴的耳朵里。
“是有人,不想让她再查下去了。”
江越看着梁宴骤然紧绷的脸,终于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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