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唾手可得的商业帝国

  可他输了。
  输给了那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和他们之间固若金汤的爱情。
  陆景行看着台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那张儒雅的面具终于寸寸碎裂。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身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发布会现场。
  那萧索落寞的背影却也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发布会结束了。
  刁付宸和黎蔚却成了这座城市最炙手可热的风暴中心。
  他放弃了千亿家产她拒绝了唾手可得的商业帝国。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疯了，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只是找回了彼此。
  三天后，刁付宸从他住了十年的山顶别墅里搬了出来。
  他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清算用以偿还陆家当年的损失。
  他现在真正地一无所有。
  黎蔚开着她那辆开了几年的小甲壳虫来接他。
  他只有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以及那个被他摩挲了无数遍的机车木雕。
  “去哪？”他坐上副驾驶。
  “回家。”黎蔚发动车子淡淡吐出两个字。
  家是一个坐落在市中心老城区里的一室一厅小公寓，是她回国后自己买下的唯一房产。
  公寓很小很旧甚至有些潮湿。
  可当黎蔚打开门将他拉进去的那一刻，刁付宸却觉得自己那颗漂泊了半生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黎蔚开始忙碌起来。
  蔚然工作室因那场轰动全城的决赛而名声大噪，无数的订单与合作邀请雪片般飞进她的邮箱。
  她每天早出晚归见客户谈项目，组建自己的团队仿佛一架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而刁付宸则成了那个被留在家里的“闲人”。
  他第一次尝试去做那些以前从不屑于顾的事：打扫卫生买菜做饭。
  他笨手笨脚不是打碎了碗就是差点点燃了厨房。
  可当他看着黎蔚吃着他做的那盘黑乎乎的菜，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笑容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他以为他们可以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可他忘了他刁付宸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安于平淡的男人。
  他开始找工作，却很快发现整个行业都仿佛对他关上了大门。
  所有人都知道他得罪了陆景行——那个如今掌控着刁氏集团，不，现在应该叫陆氏集团命脉的真正商业帝王。
  没有人敢用他。
  他一次次被拒之门外，那曾经高高在上的自尊，被人狠狠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他开始变得沉默、暴躁、易怒。
  他会在黎蔚深夜回家时质问她为何又跟男客户吃饭，会在看到她手机里商业伙伴发来的礼貌问候时控制不住地摔东西。
  他那该死的、扭曲的占有欲又一次冒了出来。
  直到这天，黎蔚接到了一个政府牵头的高规格慈善晚宴邀请。
  她作为设计界新贵，自然在受邀之列。
  她想让刁付宸陪她一起去，可刁付宸看着那张烫金请柬，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去。”
  “为什么？”
  “我不想去看那些人幸灾乐祸的嘴脸。”
  黎蔚看着他，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刁付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懦弱。
  这个词如同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刁付宸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他猛地站起身，猩红着眼看她：“我是懦弱！我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你满意了？”他咆哮着，好像一头受伤绝望的困兽。
  黎蔚没有再跟他争吵，只是换上礼服化上淡妆，一个人走出了那间小而压抑的公寓。
  晚宴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黎蔚的出现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她一袭月白色长裙清冷高贵，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雪山白莲。
  无数男人端着酒杯上前搭讪可她都只是礼貌而疏离地一一回绝。
  直到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温文尔雅，气质卓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黎小姐，久仰大名。”男人递上名片，“我是裴氏集团的裴晋。”
  裴氏集团国内真正的百年望族，其势力早已超脱了简单的商业范畴是连陆景行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黎蔚看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裴总你好。”
  “我看了您在决赛上的作品。”裴晋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全是真诚的欣赏，“我很喜欢。”
  他顿了顿开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裴氏在江南有一个新的文旅项目，我们想邀请蔚然工作室来做总设计预算没有上限。”
  这个项目是所有设计师梦寐以求的可以载入史册的巅峰之作。
  黎蔚的心猛地一跳。
  她正想开口一个冰冷且充满敌意的声音却从她身后响起：“她的项目已经排满了。”
  刁付宸不知何时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站在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格格不入。
  他走上前一把将黎蔚拉到身后姿态充满了幼稚而霸道的占有欲。
  裴晋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却又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无声的碾压。
  “刁总，好久不见。”
  刁付宸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脸，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自卑和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没有理会裴晋只是拉着黎蔚转身就走。
  “刁付宸！你干什么！”
  “回家！”
  回到那间小公寓后压抑的争吵终于彻底爆发。
  “你为什么要来？你就是想来看我出丑，对不对？”刁付宸猩红着眼将所有挫败和不甘都发泄在她身上。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看着那些男人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看着我这个废物被你踩在脚下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黎蔚看着他那张因嫉妒和自卑而扭曲的脸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难道不是吗？”
  黎蔚突然笑了，那笑声清冷绝望，好比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琴弦上。
  然后，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