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它不是一段代码

  用最优雅的姿态，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就在全场的气氛，紧张到快要爆炸的时候。
  拍卖会的主持人，走上了台。
  “各位来宾，感谢刁先生的慷慨。”他的声音，带着职业的微笑，却掩不住一丝僵硬，“现在，让我们请上，今晚最后一件，也是最受期待的拍品。”
  “‘普罗米修斯的钥匙’！”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的中央。
  一个巨大的，被黑布蒙着的笼子，被缓缓地推了上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主持人走上前，拉住了黑布的边角，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神秘的表情。
  “各位，这把钥匙，它不是一段代码，也不是一件物品。”
  “它，是一个人。”
  “一个，唯一知道‘普罗米修斯’计划所有核心秘密的，活着的载体。”
  “现在，让我们一同见证，历史的开启！”
  他猛地，扯下了黑布。
  笼子里的景象，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黎蔚的瞳孔，在看清笼中之物的那一刻，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不是别人。
  正是谢九安。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病号服，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着，像一头野兽一样，被囚禁在笼子里。
  他的身上，布满了新的，旧的伤痕。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在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银色的项圈。
  项圈上，有一个小小的电子屏，上面闪烁着一行红色的数字。
  那是他的心率。
  他像一件物品，一个牲口一样，被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刁付宸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若虬龙。
  一股近乎实质的，毁天灭地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大厅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好几度。
  坐在他旁边的几个富豪，甚至下意识地挪了挪椅子，想要离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远一点。
  “刁先生，很惊讶吗？”
  萧逸尘的声音，幽幽地从旁边传来。
  他好像已经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脸上又挂上了那种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这是‘理事会’送给你的，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我们知道，这位谢先生，是你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朋友。”
  他看着刁付宸那张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表情都更可怕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你可以选择，像一个英雄一样，冲上台去，救你的朋友。当然，代价就是，你和你所有的人，都会被当场击毙。”
  “或者……”
  他顿了顿，用一种仿若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低语道。
  “你可以选择，参与竞拍。”
  “用钱，把他买回去。”
  “就像，买一条狗一样。”
  这不仅仅是羞辱。
  这是阳谋。
  是将刁付宸的心剖开，放在所有人面前，用最残忍的方式，逼他选择。
  是让他用尊严，去换兄弟的命。
  又或者，用兄弟的命，去捍卫自己可笑的尊严。
  无论他怎么选，他都输了。
  萧逸尘要的，就是看他输，看他痛苦，看他被自己亲手撕L。
  黎蔚感觉到刁付宸握着她的那只手，在一瞬间，冰冷得好像一块万年玄冰。
  但那只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舞台上，主持人那亢F的声音再次响起。
  “‘普罗米修斯的钥匙’，独一无二，见证历史，改变未来！起拍价，一亿！”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今晚任何一件拍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串数字，毫无意义。
  这根本不是一场拍卖。
  这是一场，对刁付宸的公开处刑。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第一排那个如雕塑般静坐的男人身上。
  他们在等着看好戏。
  等着看这条曾经的江龙，如何被人按在地上，拔掉鳞片。
  “一亿一千万。”
  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不是刁付宸。
  是坐在另一边的一个金发男人，他是欧洲一个古老家族的继承人。他的脸上，带着看戏的笑容。
  他不是真的想要，他只是想让这场戏，变得更精彩一点。
  “一亿五千万。”
  又一个声音响起。
  更多的人开始举牌，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争相撕咬着刁付宸的尊严，每一次举牌，都是一次公开的羞辱。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五亿。
  而刁付宸，从始至终，没有动一下。
  他好像一个局外人，冷漠地看着台上那个被当成货物的兄弟，看着台下那些丑陋的嘴脸。
  黎蔚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沉默，比暴怒更让她感到恐惧。
  萧逸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刁付宸在全世界最顶级的权贵面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被人像牲口一样传来传去，而他无能为力。
  “十亿。”
  萧逸尘终于举起了牌子。
  他没有再用那种羞辱性的加价方式。
  而是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
  他要用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姿态，告诉刁付宸，游戏该结束了。
  这个“玩具”，他要了。
  他要买回去，慢慢地，折磨。
  全场，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刁付宸。
  现在，轮到他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刁付宸会继续沉默，或者暴起发难的时候。
  他动了。
  他没有举牌。
  他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萧逸尘，也没有看台上的主持人。
  他只是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让每一个接触到他视线的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不带一丝情绪。
  “看来大家对这件‘拍品’，都很感兴趣。”
  “不过，在出价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落在了萧逸尘的脸上。
  “你们买回去是打算怎么用呢？”
  “是把他关在地下室用尽各种手段，撬开他的嘴逼问那些你们根本得不到的秘密？”
  “还是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他当成一条狗，拴在门口用来彰显你们所谓的权力和地位？”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萧逸尘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不知道刁付宸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