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斗不过他们的

  “直到黎蔚的出现。”
  刁付宸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许志峰崩溃的神经上。
  许志峰的瞳孔猛地放大，死死地盯着刁付宸，好像不明白这个名字和那份地狱般的数据有什么关系。
  “我父亲刁德海，他了解我。”刁付宸垂下眼帘，遮住了里面翻涌的一切：
  “他知道我冷漠，多疑，不信任何人。所以他把那份最核心的数据，用一种只有我能解，却又最难解开的方式，藏了起来。”
  他顿了顿，抬脚，将许志峰踢得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
  “那不是一串代码，也不是一个密码。那是一道锁，一道心理上的锁。解开它的钥匙，不是智商，不是算计，而是……信任。”
  “一种毫无保留，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我花了二十多年，都没能找到这把钥匙。我以为它根本不存在。”刁付宸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嘲的弧度，“直到我遇见黎蔚。一个固执的，愚蠢的，一次又一次撞向我这堵南墙的女人。”
  “在咖啡馆，她被沈曼陷害，所有证据都指向她背叛了我。按照我的行事逻辑，她应该立刻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最好是永远消失。”
  “可我没有。”
  “那一刻，我违背了我自己所有的原则，我选择了去相信她。”
  刁付宸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度，“就在我做出选择的那一瞬间，我父亲留下的那道锁，开了。”
  数据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原来那份加密数据，一直就在他的私人服务器里，伪装成了一份无关紧要的旧文件。
  而开启它的指令，不是任何键盘输入，而是刁付宸的脑电波在产生“绝对信任”这一情绪时，所产生的独特频率。
  刁德海用一种近乎天方夜谭的方式，给他儿子上了最后一课。
  “所以，许志峰。”刁付宸重新蹲下身，脸上所有的温度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审判，“你所有的算计，沈曼所有的疯狂，在我眼里，都只是一个笑话。”
  许志峰彻底瘫软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匪夷所思。
  不是输在计谋，而是输在了一个他从未理解过，也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上。
  “饶了我……”他像一条狗一样哀求着，“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沈曼背后……还有人！‘普罗米修斯’计划，真正的投资人不是刁德海，也不是沈曼，是一个‘理事会’！他们才是真正想要那份数据的人！沈曼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个棋子！”
  “理事会？”刁付宸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对！一个由几个顶级豪门组成的秘密组织！”许志峰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般：
  “他们……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掌控者！沈曼完蛋了，他们一定会派新的人来找你！你斗不过他们的！”
  刁付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团垃圾。
  “这些，我会自己去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老K的号码。
  “处理掉。”
  电话挂断。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无声地从那条密道里走了出来，将许志峰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去。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刁付宸一个人。
  滔天的戾气和疯狂褪去后，是无边无际的疲惫。
  他走到那面被他砸碎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赢了。
  为父母报了仇，夺回了公司。
  可他的心，却空得好像被挖掉了一块。
  他想起了黎蔚。
  想起她被掐着脖子时那双倔强的眼睛，想起他把她推进通道时，她眼里的惊恐和不解。
  他亲手把她推开了。
  用最决绝，最伤人的方式。
  他告诉自己，这是在保护她。
  只要她离自己远远的，那个所谓的“理事会”，就找不到她。
  可他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这只是借口。
  他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会真的爱上她，害怕自己会变得不像自己，害怕自己会有软肋。
  刁付宸一拳砸在墙上，指骨瞬间血肉模糊。
  可身体的痛，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
  高档公寓里。
  黎蔚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再到天光大亮。
  她一夜未眠。
  那个囚笼一般的房间，让她坐立难安。
  她拿起老K留下的那部手机，找到了唯一一个联系人，拨了过去。
  “我要见他。”电话一接通，黎蔚就开门见山。
  “黎小姐，老板现在不方便。”老K的声音，还是那样公式化，不带任何感情。
  “不方便，还是不想见我？”黎蔚的声音冷了下来，“老K，我不是他的犯人。你告诉他，如果他再不出现，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从这里走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许久，老K才艰难地开口。
  “黎小姐，老板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黎蔚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讽刺，“把我关起来，像对待一件物品一样藏起来，这就是他的保护？”
  “这不是保护，这是囚禁。是羞辱。”
  她挂断了电话把手机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她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这个房子很大也很奢华。
  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品味和财力。
  可这里，没有一本书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任何带有个人痕迹的东西。
  冰冷得就像刁付宸那个人一样。
  黎蔚走到厨房想倒杯水。
  拉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进口食材和饮品。
  但在最角落的地方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盒草.莓味的酸奶。
  是她最喜欢喝的那个牌子。
  她记得有一次，她随口跟刁付宸提过一句，说工作累了喝一盒这个，心情会变好。
  当时他面无表情好像根本没在听。
  原来他记得。
  黎蔚伸出手，拿出那盒酸奶紧紧地攥在手里。
  冰凉的盒子却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个男人。
  他用最冷酷的方式把她推开，却又在最细微的地方泄露着他的关心。
  他到底想怎么样？
  就在黎蔚心乱如麻的时候，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