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软的不行还能来硬的

  “田公？你说的是田疯子吧？你们找他做什么？”
  干瘦的老头终于开了口。
  上下打量着赵骁，眼神里全是怀疑。
  “我们家主人久仰田公大名，知道他精通农事，想特来请教。”
  赵骁身后的墨家弟子连忙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那老头看了一眼华丽的绸缎礼盒，非但没有高兴。
  反而“呸”的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又来一个！”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前脚请教，后脚就该抽丁拉夫、加派粮税了！”
  “滚！我们这里没有田公！赶紧滚！”
  村民也跟着激动起来，抄起手边的木棍，一脸的凶悍。
  这反应，简直炸裂。赵骁彻底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礼贤下士，高人纳头便拜吗？怎么跟见了仇人似的？
  就在这时，村子深处一间破败的茅草屋里，传来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怒吼。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外乡人，滚进来！”
  赵骁心头一动。
  正主来了。
  他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独自一人朝着那间茅草屋走去。
  越走近，心里越是没底。
  这屋子比村里任何一间都更破，篱笆墙塌了半边，屋顶的茅草稀稀拉疏。
  风一吹，感觉整个房盖儿都能被掀飞。
  一个须发皆白、满脸褶子，眼角耷拉着，浑身酒气的老头。
  正斜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一个黑乎乎的酒葫芦。
  浑浊的眼睛扫过赵骁，就像在看一坨……呃，不想形容的脏东西。
  赵骁拱手行礼，态度放得极低。
  “晚辈赵骁，见过田公。”
  “你们这些丘八，跑到我这糟老头子的地盘来，想干什么？”
  “想让我帮你种地，好让你有更多的粮食去养兵，去打仗，杀更多的人？”
  这直接把赵骁给问住了。
  这老头，是个愤青啊！还是骨灰级的那种！
  赵骁赶紧解释。
  “田公误会了，晚辈得封平阳，只愿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粮食，是民生之本，晚辈是真心想为百姓求一条活路，绝无他意！”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为百姓？你看看我这村子！前一任的狗屁县令，也说着要为我们好，结果呢？修水渠，征走了我们所有的壮丁！说是改良农具，骗走了我们最后一点存粮！”
  “结果呢？水渠修到一半，人跑了！新农具，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地荒了，人饿死了！这就是你们这些当权者所谓的‘为百姓好’！”
  “现在，你这个新来的侯爷，又带着一堆亮闪闪的礼物，说着同样的话！你当我田老三是傻子吗？！”
  “我告诉你，你们这些当官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吸血的王八蛋！”
  “想让我帮你？做梦！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说完，老头“砰”的一声，把破木门狠狠摔上。
  巨大的关门声，让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赵骁和身后的墨家面面相觑。
  史诗级的社死现场。
  新晋的列侯，手握重兵，竟然被一个乡下老头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然后直接吃了闭门羹。
  “侯爷，这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骁缓缓吐出两个字，脸上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是明白这个村子为什么这么惨了。
  他们不是不会种地，而是被之前的傻逼官员给坑惨了，坑到绝望了！
  田公不是不愿意出手，而是心死了！
  之前的做法，送礼、说好话、摆道理……全错了！
  在一个被“画大饼”伤害过无数次的人面前，你再画一个更大更圆的饼，有用吗？
  只会让他觉得你更虚伪，更恶心！
  妈的，失策了。
  赵骁看着那扇紧闭的破门。
  又看了看周围村民们那副“果然如此”的冷漠表情。
  赵骁心里冷笑一声。
  脸，是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和目标面前，脸就是个屁。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群同样一脸懵逼的墨家弟子。
  “侯爷……”
  为首的墨家弟子刚想开口劝慰几句，却被赵骁一个眼神给噎了回去。
  那是什么眼神？
  冰冷，决绝，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就像在看一群执行命令的工具。
  赵骁的嘴唇动了。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村子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破门。把人给我带出来。”
  啥玩意儿？
  墨家弟子们集体宕机。
  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破……破门？
  带那个刚才把侯爷骂得狗血淋头的老头？
  这是什么操作？我们不是来讲道理、送温暖的吗？
  怎么画风突变成强闯民宅了？
  为首的弟子迟疑着。
  “侯爷，这……这恐怕不妥吧？强掳乡贤，传出去对您的名声……”
  “我的命令，需要你来质疑？”
  “还是说，你们墨家的人，也想跟我讲讲什么‘兼爱非攻’的大道理？”
  这话诛心了。
  墨家弟子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是来辅佐赵骁的，不是来当他老师的。
  主辱臣死。
  主公下了命令，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
  哪怕这个命令听起来离谱到家了。
  “属下不敢！”
  为首的弟子立刻躬身，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对着身后两个最壮实的师弟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弟子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妈的，豁出去了！
  两人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冲到那扇破木门前。
  其中一人抬起脚，卯足了劲儿，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惊恐地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和颜悦色。
  下一秒就化身恶鬼的“官差”。
  屋里的田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干懵了。
  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端着酒葫芦。
  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念叨着“狗官没一个好东西”，冷不防家就没了。
  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两个煞神，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错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两个墨家弟子如同饿虎扑食，一左一右冲了进去，瞬间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们……你们干什么！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