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演武夺权

  西山大营的神火铳”件，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事情的发展，比林飞预想的还要快。

  九公主赢阴蔓在接到消息后，立刻将此事捅到了御前。

  皇帝赢朔听闻有人竟敢在京畿大营的军械上动手脚，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兵部尚书和宗人府的一位亲王，组成联合调查组，即刻前往西山大营彻查。

  皇帝的雷霆之怒，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或渎职，这是在挑战皇权，动摇国本。

  三天后，西山大营，校场。

  旌旗猎猎，甲胄森森。

  大营正中的高台上，坐着兵部尚书李严，和皇帝的亲弟弟，雍亲王赢禄。

  台下，西山大营的几位主要将领，以及被勒令前来协助调查的陈淮，皆在列席。

  陈淮的脸色灰败，这几天他被软禁在营中，用尽了所有办法，也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校场中央，摆着两排靶子。

  旁边，是两队长得一模一样的神火铳。

  左边，是兵仗局送来的原版；

  右边，则是林飞带着几个心腹工匠，用了一天一夜改良过的。

  “王爷，尚书大人。”林飞一身劲装，对着高台拱手。

  “今日之验，旨在辨明真伪，以正视听。请二位大人过目。”

  雍亲王赢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王爷，平日里只爱斗鸡走狗，看似昏庸，但一双小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精光。

  他点了点头：“开始吧。”

  随着令旗挥下，两队士兵同时举枪，瞄准百步之外的靶子。

  “放！”

  “砰砰砰砰！”

  左边使用原版火铳的队伍，枪声沉闷，硝烟弥漫，还夹杂着几声不正常的噗噗声。

  待硝烟散去，众人定睛一看，靶子上稀稀拉拉，只中了三四发，而且都是浅浅的印子，连靶子的木板都没穿透。

  更有两个士兵，捂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臂，一脸痛苦他们手里的火铳，枪管上竟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纹。

  而右边，使用林飞改良版火铳的队伍，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枪声清脆响亮，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一股白烟过后，只见对面的靶子，个个应声而倒！

  每一发铅弹，都深深地嵌进了靶子后面的土墙里，威力惊人。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高台上的将领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识货的，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天差地别。

  陈淮的身体，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兵部尚书李严的脸色铁青，他一拍桌子，怒喝道：“兵仗局的人何在，这就是你们造出来的神兵利器？简直是草菅人命！”

  那名兵仗局的管事，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被两个士兵押了上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王爷饶命啊，小人也是被逼的，是陈副将，是他让我们这么做的！”

  “你胡说！”陈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我没有胡说！”那管事知道自己死到临头，索性豁出去了。

  “陈副将给了我们一张方子，让我们在炼火药的时候，必须按照上面的配比来加料。他说这是宫里传出来的秘方，能提升威力。我们也不敢不听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纸，正是那张火药的秘方。

  李严一把夺过，只看了一眼，便递给了雍亲王。

  雍亲王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陈淮！”雍亲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皇家的威严。

  “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爷，他这是诬陷，是林飞，是他和这个狗东西串通好了，故意陷害我！”陈淮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陷害你？”林飞笑了。

  “陈副将，我倒想问问，你一个东厂出身的副将，为何对兵仗局的火药配方如此感兴趣？又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军械，弄成一批废铁？”

  “你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是曹少钦，还是太子殿下？”

  林飞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高台上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淮的身上。

  陈淮浑身一震，面如死灰。

  他知道林飞这是要将他往死里整，还要把火烧到东宫去。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证，被带了上来。

  那人穿着囚衣，形容枯槁，正是被林飞藏在地窖里的，鬼影手下的一个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被林飞用药物控制，又许诺只要他按自己说的做，就给他一条生路和一大笔钱。

  在死亡和酷刑的威胁下，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小人有罪！”黑衣人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小人乃是二皇子殿下府上的护卫。前几日，我家主人鬼影大人，奉命去公主府给九公主一个警告。”

  “结果，我们任务失败，被一个叫林飞的人抓住。林飞逼问我们，得知了我们的身份后，就跟我们做了一笔交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雍亲王和李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案子里，怎么又牵扯出了二皇子和九公主？

  “他让我们做什么交易？”雍亲王追问。

  “他说他可以放了我们，但要我们帮他做一件事。就是让我们去联系东厂在军中的人，也就是陈淮副将。”

  “让我们告诉陈副将，就说二皇子殿下想和东厂合作，一起扳倒九公主和她扶持的林飞。第一步，就是在这批神火铳上做手脚，让林飞背上一个监察不力的大罪。”

  “林飞说只要事成，他就会在西山大营里，彻底失势。”

  “到时候，九公主断了一臂，二皇子殿下再出手，便可轻易将她拿捏。而我们东厂，也能除了一个心腹大患，一箭双雕。”

  黑衣人的这番话，真假掺半，却编得天衣无缝。

  它完美地解释了几个关键问题：

  一，为什么陈淮要陷害林飞？

  因为这是二皇子和东厂的合作。

  二，林飞为什么能提前知道火铳有问题？

  因为这整个计划，就是他自己一手策划的苦肉计！

  三，为什么二皇子府上的护卫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他们是这笔肮脏交易的中间人。

  这一下，陈淮彻底百口莫辩。

  如果他承认自己是受曹少钦指使，那就是东厂干政，意图谋害朝廷命官。

  如果他否认，那这口二皇子勾结，构陷公主的黑锅，他就背定了！

  无论哪个，都是死罪！

  “你……你们……”陈淮指着林飞和那个黑衣人，一口气没上来，眼一翻，竟活活气晕了过去。

  高台上，雍亲王和李严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这案子已经不是军械案了，这是皇子相争，厂卫勾结，构陷忠良的惊天大案！

  雍亲王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来人，将陈淮，兵仗局一干人等，还有这个护卫，全部给本王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西山大营军械疏漏，主将难辞其咎，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监造官林飞，勘破奸计，于国有功，胆识过人，智勇双全。”雍亲王看着林飞，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本王提议，擢升林飞为西山大营督造，正六品，总领全营军械、粮草、营造诸事，并赐金牌，可随时入宫，向本王和兵部直奏！”

  此令一出，全场哗然。

  从七品监造官，到总领全营后勤命脉的六品督造，还赐了可以直达天听的金牌。

  这林飞，真是一步登天了！

  林飞跪地谢恩，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用一场精心导演的大戏，不仅踩着陈淮的尸体爬了上去，更将二皇子赢彻，也悄无声息地拖下了水。

  从此以后，雍亲王和皇帝，都会对二皇子心生芥蒂。

  他与九公主的联盟，将变得更加牢固，因为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需要提防的“自己人”。

  而他林飞，也终于从一个躲在暗处的棋手，变成了一个能光明正大，坐在棋盘前的对弈者。

  风波平息后，地龙和铁牛在林飞的营帐里，还处在极度的震撼中。

  “林爷，您真是神了！”地龙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一环扣一环的，小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那个二皇子，被您卖了，估计还在帮您数钱呢！”

  铁牛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林飞：“林爷，您这比打架厉害多了。一句话不说，就让那姓陈的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

  林飞靠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几天的算计和布局，让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打架，只能解决一个人。但布局，可以解决一件事。”他淡淡地说道。

  “曹少钦的报复，不会就此停止。我们拿到了西山大营，就等于把手伸进了他的饭碗里，他会发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