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来路古怪的玉佩
作者:伊迩八肆
后院石桌上,那枚羊脂白玉的玉佩,在晨光下散发着温润而又冷冽的光泽。
四个古篆字“如朕亲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压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院子里的欢庆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震撼与茫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香兰的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划过,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一生与钱打交道,自认为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也揣摩过无数人心,可眼前这枚小小的玉佩,却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我们林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可是能诛九族的东西!”
秦霜一屁股坐回石凳上,刚刚燃起的斗志,被这块玉佩浇了一盆冰水,连烟都冒不出一缕。
她想骂人,想摔东西,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干涩的苦笑:“闹了半天,咱们不是反贼,是忠臣?”
“还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忠臣?这也太他娘的讽刺了。”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林飞身边,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桌沿的手。
他的手很冷,比那块玉佩还要冷。
她能感觉到,林飞的平静之下,是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林念慈的目光也死死地锁在那枚玉佩上。
她比其他人,更能理解这枚玉佩背后的分量。
父亲一生忠君报国,最后却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而真正的信物,却是一道来自皇权的最高授权。
这其中的诡异与荒唐,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只有一个可能。”林飞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当年,父亲开辟燕云商路,并非自作主张,此事,得到了先帝的默许,甚至是授意。”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块玉佩,就是先帝赐予父亲的信物,它才是燕云商路真正的秘钥。”林飞拿起那枚玉佩,入手温润,却重如泰山。
“二嫂说谁拿到名单,谁就能掌控那条商路。”
“她说错了,谁拿到这块玉佩,谁才能真正号令那些,认玉不认人的西域部落和沿途兵站。”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
“它代表的不是财富,而是权力,是足以与东厂与当今天子,分庭抗礼的权力!”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地龙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愣愣地看着林飞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林飞,挠了挠头:“林爷,俺有点没听懂,这玩意儿,比银子还厉害?”
“何止是厉害。”吴香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看着那玉佩的眼神,充满了商人独有的狂热与敬畏:“龙哥,这么跟你说吧。”
“有了这东西,就等于有了一座挖不完的金山,还有一支只听你号令的军队。”
“别说东厂,就是当今皇帝想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地龙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操!那咱们还等什么?”
“林爷,您拿着这玩意儿,咱们直接杀进皇宫,把那狗皇帝的龙椅,给抢过来得了!”
“胡闹!”秦霜一巴掌拍在地龙后脑勺上,虽然是呵斥,但她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显然,地龙这简单粗暴的想法,让她也有些心动。
“龙哥说得有道理,但不能这么干。”林飞将玉佩重新收好,贴身藏起。
他知道这东西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危险的催命符。
一旦暴露,他们将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东厂,而是整个大秦王朝的国家机器。
“先帝既然将此物赐予父亲,必然有其深意,当今天子登基,对此事知情与否,尚未可知。”
“但从他纵容东厂构陷林家来看,他要么是被蒙蔽,要么就是想将这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彻底抹除。”
林飞的分析让众人刚刚有些发热的头脑,再次冷静下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婉担忧地问。
“守着这么个东西,就像抱着一团火,太危险了。”
“所以,我们更要把它用起来。”林飞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这股力量,我们不能碰,但可以让别人去碰。”
“东厂不是想要吗?那我们就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想办法扔给他们的敌人。”
吴香兰眼睛一亮:“敌人的敌人?你是说朝堂上那些跟东厂不对付的?”
“不止。”林飞摇了摇头,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院门口却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子声音。
“什么敌人的敌人啊?说得这么热闹,本宫一来,怎么都不说话了?”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华贵宫装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院门口。
她约莫十六七岁,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头上戴着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和宫女,个个低眉顺眼,气度不凡。
正是数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九公主赢阴蔓。
“公主殿下?”林飞也是一愣。
他完全没想到,这位金枝玉叶会找到这里来。
地龙和几位嫂嫂更是吓了一跳,连忙就要跪下行礼。
“免了免了。”赢阴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径直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石桌上那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残茶上,鼻子微微皱了皱。
“林飞,你好大的胆子啊。”九公主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味道。
“你在京城里搞出这么大动静,开了这么好的铺子,赚了这么多银子,怎么,是忘了本宫了吗?”
她一屁股坐在秦霜刚才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杯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毫不嫌弃地喝了一口。
“‘这女人’的养颜膏,如今在京城贵女圈里都传疯了,安阳那个眼高于顶的郡主,都成了你家的常客。”
“怎么,这么好的东西,你就没想过给本宫送一份?非要等本宫自己找上门来?”
她嘴上说着埋怨的话,脸上却带着玩味的笑,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在林飞和几位嫂嫂身上来回打量。
林飞心中念头急转,连忙拱手道:“草民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只是这铺子刚开,杂事繁多,本想等过几日安顿下来,再备上厚礼登门拜谢公主昔日的恩情,没想到竟惊动了殿下大驾。”
“行了,别跟本宫来这套虚的。”赢阴蔓撇了撇嘴,显然不吃他这套。
“你那点心思,本宫清楚得很,你是怕跟皇家扯上关系,惹上麻烦,对不对?”
林飞心中一凛,没有接话。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古怪起来。
几位嫂嫂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退下,还是该留下。
赢阴蔓似乎很享受这种,将所有人掌控在鼓里的感觉。
她又打量了林飞几眼,突然话锋一转,随俗地一笑:“不过,你也确实该躲着点皇家。毕竟……”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林飞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句话:
“林远山大将军的后人,这个身份可不一般啊。”
林飞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极致。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从容和镇定,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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