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昆仑镜的窥探

  【归墟之息，为神庭叛逆‘虚空假面’军团，制式装备‘法则湮灭之毒’！】
  【该世界，非自然凋零！】
  【该世界，正遭受敌军入侵！】
  【入侵者坐标锁定……】
  镜面之上，画面陡然一变。
  那是一片漆黑的，比外界虚空还要深沉的黑暗。
  黑暗之中，一双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似乎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昆仑镜的窥探，与神殿内的所有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冰冷的，充满了蔑视与恶意的意念，跨越了无尽的距离，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找到你们了。”
  “神庭的，余孽。”
  那道意念如同万古玄冰，瞬间冻结了神殿内所有的生机。
  顾惜朝脸上的算计与笑容僵在了一起，他下意识地看向昆普镜，那双猩红的巨眼好比就悬在他的头顶，让他浑身发冷。
  月神羲和更是如遭雷击，她神国的衰败，世界的凋零，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针对神庭余孽的，精准的猎杀。而她，是那个被精心布置的，用来钓鱼的饵。
  神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楚现，他看着昆仑镜中那双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眼睛，脸上不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好像猎人看到了猎物终于露出马脚的笑容。
  他松开了指尖那缕不断挣扎的黑雾，任由它重新落回月池。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对着昆仑镜，轻轻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一个极其简单，却又充满了极致挑衅的动作。
  昆仑镜忠实地将这个动作，跨越无尽时空，传递给了那双猩红的巨眼。
  那双眼睛里的蔑视瞬间被狂怒所取代。整个黑暗空间都因为它的怒火而剧烈震颤。
  “很好。”
  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会亲自降临，将你们的骨头，一根一根，碾成外界的尘埃。”
  话音落下，昆仑镜上的画面猛然中断，恢复了古朴的青铜色。
  “你疯了！”月神羲和失声喊道，“你知不知道你激怒的是谁？虚空假面是叛逆军团中最残忍的刽子手，他毁灭过的世界比这片星空中的星辰还要多！”
  顾惜朝也回过神来，一脸的生无可恋，“殿下，咱能别这么刚吗？他要亲自降临，咱们这小破船，加上这个快报废的世界，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啊。”
  “谁说，要等他降临了？”
  楚现转过身，施施然走到那方月池边。
  他看着池水中那株被黑雾缠绕，奄奄一息的月桂树苗，又看向脸色惨白的月神羲和。
  “我刚才说的第四个选择，你还没听。”
  “现在，我正式告诉你。”
  楚现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去触碰那些黑雾，而是直接将那株小小的，代表着世界核心的月桂树苗，从池水中捧了起。
  他的动作很轻柔，好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的世界，不必毁灭。”
  “你，也不必与谁融合。”
  “从今天起，你，月神羲和，做我的第一个盟友。作为回报，我，帮你守住你的世界。”
  这番话，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
  月神羲和愣住了。她无法 理解，一个连世界之力都失去的凡人，一个被外界最顶级的猎手盯上的丧家之犬，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你凭什么？”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楚现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月桂树苗。
  然后，他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暗金色的，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血液，从他的指尖渗出，轻轻地，滴落在了月桂树苗那已经开始腐朽的根部。
  “滋——”
  好比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
  那滴暗金色的血液与那些漆黑的法则之毒接触的瞬间，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吞噬性的反应。
  那些如同活物般，连月神的神力都无法驱散的归墟之息，在接触到楚现血液的刹那，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毒蛇，发出了无声的尖啸，疯狂地退缩，然后被那滴小小的血液，一缕一缕地，彻底吞噬，分解，转化。
  不过眨眼之间，缠绕在树苗根部的黑雾，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而那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月桂树苗，在吸收了楚现的血液之后，竟然重新焕发出了一丝莹润的光泽。一片小小的，宛若新生的嫩芽，从它枯萎的枝头，颤颤巍巍地，冒了出来。
  神殿之内，那股腐朽的死气，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新生的气息。
  月神羲和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被无法言喻的震撼所填满。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这无解的法则之毒，竟然能被如此轻易地，如同养料一般被“吃掉”。
  “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楚现将那株重获新生的月桂树苗，轻轻放回了月池之中。
  他看着月神羲和，神色平静。
  “你……你究竟是谁？”月神羲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我是楚现。”楚现淡淡地说道，“一个被神庭抛弃的，旧时代的遗物。”
  “也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唯一一个，能把叛逆的‘法则之毒’，当成补品的家伙。”
  顾惜朝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太阳。
  商人的直觉告诉他，他发现了一个比“天庭重工”还要庞大无数倍的，垄断性的商机。
  “殿下的意思是……”他激动地搓着手，“这玩意，我们能‘回收利用’？”
  “不是回收。”楚现纠正道，“是承包。”
  “从今天起，整个混沌之海，所有被‘归墟之息’污染的世界，都将是我们的业务范围。”
  “而这里，”他指了指脚下，“月之世界，就是我们第一个，示范性的样板工程。”
  他看向林巧儿，“巧儿，启动昆仑镜，将这个世界彻底从外界的感知中屏蔽。我们要给那位虚空假面大人，演一出好戏。”
  林巧儿心领神会，她立刻走到昆仑镜前，双手在镜面之上飞快地操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