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鸿门宴上的把柄

  望江楼，京城排得上号的酒楼。
  秦少龙跟着那小吏，一路畅通无阻地被引上了三楼最雅致的包间“听涛阁”。
  推开门，一股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只见牛驿丞正腆着个啤酒肚，局促不安地站在桌边，一看到秦少龙，立刻像见了亲爹一样，满脸菊花开，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哎哟喂，秦爷！我的秦爷喂！您可算来了！快，快请上座！”
  牛驿丞的热情，简直能把人融化了。他亲自为秦少龙拉开上首的椅子，那姿态，谦卑得让秦少龙都有些不适应。
  “牛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我一个小小的前驿夫，可当不起你这声‘秦爷’。”秦少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故意在“前”字上加重了语气。
  “当得起！绝对当得起！”牛驿丞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连忙亲自给秦少龙斟酒，酒杯都快满溢出来了，“之前是小人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冲撞了秦爷您。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
  说着，他端起酒杯，连干了三杯，喝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秦少龙冷眼看着他表演，也不说话，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小子，怕的不是他秦少龙，而是他身后那莫须有的富家小姐背景。
  “行了，牛大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秦少龙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我这人，向来不记仇。有仇，我一般当场就报了。”
  牛驿丞听了这话，心里一哆嗦，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是是是，秦爷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来来来，吃菜，吃菜！这道‘游龙戏凤’可是望江楼的招牌菜，我特意给您点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少龙被牛驿丞牛德贵灌了不少酒，他也乐得装醉，满嘴跑火车，把自己如何“于万军丛中救下小姐”、“与富家小姐家人相谈甚欢”的戏码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遍，听得牛驿丞是一愣一愣的，看向他的眼神里，敬畏之色更浓了。
  牛德贵听了半天，感觉秦少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救的是谁，一直在这里绕来绕去，索性直接问：“这小姐是哪家的？什么背景？就没给你什么赏赐吗？”
  秦少龙继续跟着打哈哈：“当然有！好像叫什么慕容家族。这小姐家身份不一般，不让说。他们一家人特别慷慨，赏我一七品官当，我当然拒绝了，做好事咱不图这个。”
  牛德贵眼睛一转：“秦少龙，这京城就没一家小姐、公主姓慕容的。”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喝多了……”秦少龙忽然捂着肚子，身子一晃，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牛大人，我……我去趟茅房，失陪一下，失陪一下……”
  “来呀，陪秦少龙去。”牛德贵赶紧对门外的小吏喊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自己去就行。”秦少龙摆着手，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包间。
  一离开牛驿丞的视线，他眼中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想这言多有失，说错话了。他并没有去楼下的茅房，而是在三楼的走廊里晃悠起来。
  他正假装看风景，忽然听到隔壁一个名为“观月阁”的包间里，传来一阵男女调笑的声音，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牛德贵！
  “奇怪，他人不是在‘听涛阁’陪我吗？”秦少龙心里一动，立刻警觉起来。
  他悄悄地凑到“观月阁”的门边，侧耳倾听。
  只听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地说道：“哎哟，牛老爷，你今晚不是要陪那个什么贵客吗？怎么还有空来瞧妹妹我呀？”
  这女人的声音……秦少龙也觉得耳熟！他脑子一转，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驿站里那个管账的俏寡妇，人称“刘三娘”的女人吗？平时在驿站里就搔首弄姿的，跟好几个男人都眉来眼去。
  只听牛驿丞嘿嘿一笑，声音猥琐地道：“什么贵客，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臭小子！我随便找个人陪他喝着就行了。哪有我的心肝宝贝三娘你重要啊！快，让哥哥我亲一个！”
  “哎呀，讨厌啦牛哥，你坏死了……”
  接下来的声音，不堪入耳。
  秦少龙在门外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心中狂喜！
  “我操！办公室恋情？不，是俏寡妇。好家伙，这把柄，可比什么救富家小姐的虎皮大旗好用多了！”
  他眼珠子一转，看到墙角放着一个擦得锃亮的铜制痰盂。他悄悄地走过去，拿起痰盂，调整了一下角度，将光滑的盂身对准了门上那条细细的门缝。
  虽然看得不太真切，但通过铜盂的反射，他还是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里面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太好了！人证物证……呃，虽然没物证，但有我这个‘耳证’也够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听到的那些污言秽语，什么“我的心肝”、“你的死鬼丈夫哪有我强”之类的浑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然后，他将痰盂放回原处，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再次换上那副醉醺醺的表情，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听涛阁”。
  “牛大人，让你……久等了……”他打着酒嗝，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那个陪酒的小吏赶紧向他汇报：“秦爷，牛大人说他家里有点急事，先回去了。让您慢慢吃，账已经结过了。”
  “哦……回去了啊……”秦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知道，这顿“鸿门宴”的正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