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医馆里的尴尬事（一）

  “二百两？不用不用，真的用不了那么多的！”秦少龙一听王茹春要存二百两，连忙摆手说道。

  “万一少了呢？”王茹春的声音依旧平淡，“她这已经开刀了，谁也不知要住多久，但肯定是要在医馆将养些时日的。这每日的汤药、换药都要花钱，五十两我想肯定是不够的。到时候账房让你补钱，你又上哪儿去找？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我……我……没有了。”秦少龙很是尴尬地回答。

  “那不就是了？到时候怎么办？再说，这银子存在账上，出馆时自会多退少补，又不会丢了，怕什么？多存一些，省得日后麻烦。”王茹春条理分明地说道。

  秦少龙无话可说，最后只能低声道：“……多谢你了。”

  王茹春将盖了印的存根收好，递给秦少龙，口中说道：“不必与我说谢，你帮我的，远比我帮你这些要多。好了，你拿着这个去把剩下的杂事办了吧。我在这医馆里有一位世交叔伯，我去找他打声招呼，让他帮忙给你安排一个清静些的独立病房，另外看看在用药和照料上，能否多费些心。”

  “这样啊，那可太好了！”秦少龙闻言，心中一喜。

  “那我先上楼去找他，你去办你的事。开刀那边你莫要担心，若只是寻常肠痈，只能算小术，应当没什么大碍的。”王茹春说完，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秦少龙接着去办妥了剩下的入住文书，之后便快步走回了那间诊室外，只不过门扉紧闭，里面悄无声息，显然施术还在进行。

  “怎么做了这么久？”秦少龙在心里嘀咕着，愈发着急起来，在廊下来回地踱步。他心里烦乱，下意识地就想找点什么东西点上，但想起这里是医馆，又硬生生忍住了。看到有药童端着托盘经过，他便赶紧站到一旁，生怕碍事。他已经被医馆的伙计提醒过两次，让他安静等候，莫要喧哗，再被说一次，自己都觉得没脸了。

  这时，他听到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转头，便见王茹春走了过来。

  “怎么样？还没出来吗？”王茹春走过来轻声问着。

  “是啊，我也纳闷呢。这割肠痈不是个小术吗？怎么要这么久？你说……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了？”秦少龙焦急地问道。

  “应该不会。”王茹春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出言安慰道，“似这般的大医馆，每年做这种术不知有多少，经验老到，应当不会出任何问题。你莫要着急，再等等。开刀嘛，总是要耗些时候的，光是敷上麻沸散让药力生效就要等上一阵，更何况后面还要缝合伤口。”

  听到王茹春这番条理清晰的安慰，秦少龙紧张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家里人呢？可有派人去知会？”王茹春又问。

  “没有。早上她一出来我就看她不对劲，等她洗漱完，脸色都白了，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等我抱着她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疼得不行，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当时哪有空想这些？眼下我也不知道她家在何处，家人是谁，更没法联络。只能等她做完术，自己清醒过来之后，再让她自己去通知家人了。”秦少龙摇着头说。

  “你对你这位'相好'的情况，当真一点都不了解？”王茹春有些惊讶。

  “我……什么相好啊，你听她昨晚在那儿胡说，我跟她就是个寻常朋友。”秦少龙连忙解释。

  “寻常朋友？”王茹春这下是真的惊讶了，“那你们俩还住在一起？这……”

  “谁住一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哪儿！”

  “可你刚刚不是说，她早上一起身你就发现她脸色不对吗？难道你们不是住在一个屋檐下？”

  “是……是住一起啊，但是……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住一起啊！我……唉，我跟你也解释不清，这其中缘由甚是复杂，过程也颇为曲折，一时半会儿，没个一两个时辰这事儿都扯不清楚。总之，我没有跟她同居，她也不是我的相好，我跟她……我跟她是最为纯洁的朋友，只不过一男一女罢了！”秦少-龙想解释，但一想到这中间的种种纠葛，便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索性放弃了解释。

  “好好好，你莫要激动，不是就不是吧。”王茹春见他急得脸都红了，便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道：“对了，我那位叔伯当值呢，我已经与他说了，他会安排好的。他会跟主刀的郎中打招呼，多照应一下苏姑娘。另外，会给专门腾出一个小的独立病房出来，里面有两张床，另外一张床可以给你陪着照料时歇脚用。这已是看在我的薄面上了，医馆里人满为患，病房能有这般优待已是难得。”

  “陪着照料？我？”秦少-龙愣了一下，“好像……眼下也只能是我在这儿陪着了。多谢，多谢你，也多谢你那位叔伯了。王……茹春，谢谢你。”秦少龙本想叫“王掌柜”，但觉得太生分；又想叫“茹春姐”，又觉得有些谄媚和暧昧；更不能叫“王姑娘”，最后思来想去，竟是直接叫了名字。说实在的，他倒是一直没怎么好好叫过王茹春的名字，所以如何称呼她，至今还是个难题。只是以前两人关系不睦，他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可如今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再叫得那么生分，也就不合适了。

  “你便叫我茹春吧，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既是朋友，就别在称呼上这么别扭了。”王茹春淡淡一笑，“你看看，这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没有了，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了，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陪着我的。”秦少龙连忙说道。

  “我再待一会儿吧，小宇有李嬷嬷带着，我也不担心。我再在这儿陪你等到她做完术出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王茹春看着紧闭的房门，轻声说道。

  “那……那真是太感谢你了。”秦少龙除了说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