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湮灭的序曲

作者:疯魔的狗子
  冰冷的死亡倒计时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老张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00:58:17…00:58:16…】
  影牙的终极兵器——“清场者”——已悬于头顶,空间封锁力场如同无形的铁壁,隔绝了所有逃生的希望。
  湮灭程序的预热,让空气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物质本身即将分解的细微震颤。而地下冰窟的深处,寒渊那被彻底激怒的冰冷意志,如同苏醒的极地巨神,掀起的寒冰风暴正与影牙的无情规则之力疯狂碰撞!
  冰窟在哀鸣!
  头顶的水泥穹顶在两种超越凡俗的伟力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混合着冰霜的碎石簌簌落下!
  墙壁和地面覆盖的冰层在剧烈震动中龟裂、崩碎,又在寒渊的意志下瞬间冻结、增厚!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一半是极致的冻气,一半是空间被强行扭曲的嗡鸣!
  惨绿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忽明忽灭,将疫医那高大诡异的身影投射在剧烈波动的墙壁上,如同狂舞的恶魔剪影。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心,疫医却如同风暴眼中最平静的一点。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巨大的黄铜注射器稳稳地端在手中,尖锐的针头在闪烁的绿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对准了瘫倒在地、面无人色的老张。
  鸟喙面具下,那双幽绿的眼眸燃烧着非人的、近乎狂热的专注。
  “助手…放松…”疫医干涩沙哑的声音,奇异地穿透了空间的轰鸣与寒冰的碎裂声,清晰地钻进老张的耳朵,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催眠力量,“奉献…是…荣耀…感受…生命…流向…‘艺术’…”
  “不…不要…”老张绝望地摇头,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骑手,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但疫医的意志如同冰冷的铁钳,攫住了他的灵魂。老张感觉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剥离,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和冰冷的抽离感,从四肢百骸的核心——仿佛灵魂的源头——开始蔓延。
  “滋…”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黄铜注射器那粗大得恐怖的针头,并未刺入老张的身体,而是悬停在他胸口上方寸许。针尖处,一点极其纯粹、散发着微弱暖白光芒的、如同液态光雾般的物质,正被无形的力量从老张的胸膛中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缕细丝,缓缓注入针筒内那粘稠的暗绿色液体中!
  生命源质!
  老张感觉自己的生命力、精力、甚至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在被活生生地抽走!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松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头发也变得更加枯槁灰白。短短几秒钟,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剧烈的疲惫感和灵魂被掏空的虚无感淹没了他,连恐惧都变得麻木。
  “呃…”他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针筒内,那暗绿色的液体在融入暖白的生命源质后,并没有变得明亮,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污浊的暗沉墨绿色,表面翻滚着不祥的气泡,散发着混合着生机与腐朽的奇异甜腥。
  “颜料…调和…完成…”疫医幽绿的眼眸满意地闪烁着。他不再理会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烂泥般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老张,抱着那巨大、注满了“调和颜料”的注射器,迈着无声却坚定的步伐,走向那个敞开的、蜷缩着林宵的冰柜。
  冰柜内,林宵的身体在低温下僵硬,断臂处的冻结伤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冰晶状。他的意识早已沉入无边的黑暗,仅靠肾上腺素残留的余烬和一股不屈的意志维持着灵魂之火不灭。
  疫医高大的身影俯视着这具“完美的画布”,鸟喙面具下发出近乎陶醉的叹息。他伸出枯瘦、覆盖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林宵断臂处狰狞的伤口边缘,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规则之痕…怨念蚀刻…低温封笔…多么…狂野而…痛苦的…底色…”他低语着,幽绿的目光扫过林宵苍白如死的脸,最终聚焦在那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断口,“现在…让吾…添上…对抗的…‘肢体’…与…指向…彼岸的…‘路标’…”
  他缓缓举起了那巨大的黄铜注射器!针尖不再是寒芒,而是萦绕着一层粘稠、翻滚、散发着不祥墨绿色光芒的能量!
  “以…生者之源…为引…”疫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韵律,仿佛在吟唱禁忌的咒文,“以…疫病之息…为媒…”针筒内墨绿色的液体开始剧烈沸腾、发光!
  “以…告死之羽…为骨…”他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入自己长袍上一个最大的暗红色口袋,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根足有半米长、通体漆黑如夜、边缘闪烁着金属般冷硬光泽、散发着浓郁死亡与不祥气息的…巨大鸟羽?!羽毛的根部,还粘连着些许暗金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物质!
  他将这诡异的“告死之羽”猛地按在了林宵左肩的断口处!
  “嗡——!”
  羽毛接触血肉的瞬间,爆发出浓烈的黑光!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力量猛地灌入林宵的残躯!林宵在深沉的昏迷中身体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呜咽!
  “以…寒渊之息…为魂…固形!”疫医最后一句咒文如同惊雷!他手中的巨大注射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将那粗大的针头,刺入了林宵左肩断口处、那根“告死之羽”的根部!
  “噗嗤!”
  粘稠、翻滚、散发着墨绿光芒的“调和颜料”混合着疫医诡异的力量,通过粗大的针管,疯狂地注入“告死之羽”和林宵残躯的连接处!
  “啊啊啊——!!!”
  即使处于深度昏迷,林宵也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他的身体在冰柜里疯狂地弹动、扭曲!断口处,那根漆黑的“告死之羽”如同活物般蠕动、伸展!羽毛的根部疯狂地生长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神经般的黑色丝线,贪婪地吞噬着注入的墨绿色液体,然后狠狠扎入林宵断口处的血肉、骨骼、神经之中!
  “咔嚓!咔嚓!”骨骼被强行对接、改造的恐怖声响!
  “滋啦!滋啦!”血肉被侵蚀、被新生的黑色组织取代的可怕声音!
  “嗡——!”浓烈的死亡气息混合着疫病的诡异甜腥冲天而起!
  一根全新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林宵左肩的断口处生长出来!
  那并非血肉之臂!而是以“告死之羽”为骨架核心,被墨绿色的疫病能量和生命源质强行塑造、包裹而成的恐怖造物!
  手臂的轮廓修长、覆盖着一层如同硬化角质般的漆黑物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羽毛纹理般的诡异纹路,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五根手指如同猛禽的利爪,尖锐、弯曲,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墨绿色气息。整条手臂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疫病、以及一种被强行赋予的、扭曲的生命力!更诡异的是,手臂的肩关节连接处,隐约能看到内部那根漆黑鸟羽的轮廓,以及流淌其中的、粘稠的墨绿色“血液”!
  【告死鸟之臂】!疫医的“杰作”!
  与此同时!
  “轰隆隆隆——!!!”
  头顶的穹顶再也承受不住双重伟力的挤压,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大块大块覆盖着厚厚冰层的混凝土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刺眼的、如同血色探照灯般的能量光束穿透破洞,狠狠照射进来!那是“清场者”的湮灭光束!所过之处,物质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连寒渊冻结的坚冰都无法完全抵挡!
  “蝼蚁…找死!”寒渊暴怒的意念如同亿万冰锥刺入所有人的灵魂!更加恐怖的寒流从地下深处爆发!无数巨大的、尖锐的幽蓝冰刺如同森林般瞬间拔地而起,狠狠撞向那湮灭光束和穹顶破洞!
  冰与火的毁灭之歌!规则与古神的终极碰撞!整个地下空间如同脆弱的蛋壳,在两种灭世之力的撕扯下分崩离析!
  “噗!”疫医猛地拔出了巨大的注射器,针筒内已空空如也。他幽绿的目光扫过林宵肩头那条刚刚“生长”完成、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漆黑手臂,又瞥了一眼在剧烈震动和能量冲击中如同破布娃娃般翻滚、奄奄一息的老张。
  “画布…已成…路标…已设…”疫医的声音带着一种完成杰作的满足,鸟喙面具转向冰窟深处寒渊气息爆发的方向,又看向头顶那血色的湮灭之光,“舞台…的终幕…该由…‘演员’…自己…书写了…”
  他高大的身影在崩塌的冰窟、坠落的巨石、纵横交错的湮灭光束与幽蓝冰刺间,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宽大的黑色袍袖一甩!
  “该…启程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地上气息奄奄的老张,也包裹住冰柜中刚刚完成改造、身体依旧在无意识痉挛的林宵!三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朝着冰窟深处、寒渊气息最为浓烈、同时也是空间结构在双重力量下变得最不稳定、裂开一道巨大幽蓝冰缝的方向,猛地投掷过去!
  “不——!”老张发出微弱的、绝望的嘶喊。
  林宵在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和断肢处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剧痛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左眼一片血红,布满了疯狂与痛苦的血丝!而右眼…瞳孔深处,竟然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如同烙印般的…幽绿鸟喙虚影?!
  在他模糊、摇晃的视野中,是崩塌的死亡冰窟,是纵横交错的毁灭光束与冰刺,是那越来越近的、散发着绝对死寂与极寒的幽蓝冰缝!以及…身边一同被抛飞、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老张!
  “老…张…”林宵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那条新生的、冰冷、沉重、仿佛拥有自己意志的【告死鸟之臂】,不受控制地、本能地伸出尖锐的利爪,猛地抓住了老张的胳膊!
  下一刻!
  刺骨的冰寒瞬间吞噬了一切感知!
  他们的身影,连同疫医那无声无息消失在崩塌阴影中的诡异长袍,一同没入了那道由寒渊之力撕裂的、通往未知冰寒深渊的幽蓝缝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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