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难以取舍

  “好了，不提他了。”
  武婷婷像是耗尽了力气，自嘲地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说正事吧！”她强打起精神，“铺子已经找好了，就在城西那片新规划的艺术街区，位置和人 流都合适。接下来就是敲定装修，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余火立刻被拉回现实。
  “宣传造势啊！”武婷婷的语调恢复了专业，“酒香也怕巷子深，你的店刚开张，不吆喝，谁知道呢？这可是我的老本行。”
  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她眼中疲惫的阴霾稍散，透出自信的光彩。
  “我仔细研究过了，现在宣传和以前大不相同，阵地主要在线上，短视频平台是核心。”
  “现在谁不是手机不离手？社交媒体就是最大的信息集散地。”
  自从萌生了重返职场的念头，武婷婷私下没少补课。
  此刻分析起来条理清晰：“我初步的想法是，给你量身打造一个宣传视频，内容突出你的作品和工作室理念。”
  “然后在朋友圈、抖音、快手上投放，重点瞄准本市流量池。你觉得怎么样？”
  她抬起头，征询地看着余火，眼神里有着重新找回价值的期待。
  认真投入工作的武婷婷，浑身仿佛笼罩着一层专注的光晕，让她本就温婉的眉目更添了几分令人难以忽视的魅力。
  这种专业而自信的神态，是余火以往很少见到的，让他一时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怎么了？”
  武婷婷见他失神，有些困惑，还以为策划案有问题。
  “没……挺好的。”
  余火猛地回神，略显局促地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沙发扶手。
  “我就是在琢磨，这个视频具体该怎么拍，风格怎么定……”
  他用思考掩饰着方才的失态。
  “就围绕你工作室的核心调性来拍啊！要突出你的技艺风格和作品的美感。”
  武婷婷顺着话题说下去，忽然想起一个关键。
  “对了，你工作室的名字，最后定了吗？”
  “还没有。”余火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困扰，“想了几个，有两个比较满意，但总觉得各有千秋，一直定不下来，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来听听？”武婷婷身子微微前倾，显出认真。
  “一个是星火余艺，取我名字的余火之意，也象征灵感的星星之火和余韵之美。”
  “另一个是指尖拾光，想表达用手艺捕捉时光流逝中那些闪光之物的意思。你觉得哪个更贴切？”
  这两个名字他反复斟酌了多日。
  前者有个人印记，寓意深远。
  后者更空灵隽永，朗朗上口。
  难以取舍！
  “嗯……”武婷婷轻声念着，“星火余艺……指尖拾光……”
  她闭上眼，指节轻轻叩击着额头。
  “确实，两个名字味道不同，各有打动人的地方。”
  “星火余艺巧妙把名字嵌进去，立意很美，有种独一无二的生命力。”
  “指尖拾光意境更胜一筹，而且韵律感好，容易让人记住……”
  她睁开眼，露出一丝头疼的表情。
  “不行，我也被难住了。要不……先放放？给我点时间再琢磨琢磨？”
  直到幼儿园放学的铃声几乎要响起，名字依旧悬而未决。
  武婷婷只好匆匆拿起包去接女儿。
  余火则如往常般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这几天，借着照顾受伤的余火，武婷婷得以短暂逃离了原本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享受着一种忙碌却踏实的温馨。
  这感觉，让她在厨房里择菜时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很快被打破。
  去幼儿园的路上，手机响了，是杨警官的声音：
  “武婷婷，韩绪明天办理出院手续，他提出想见你一面。”
  武婷婷的脚步顿在了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晃动光影。
  “好，我知道了，明天上午我过去。”
  电话那头，杨警官似乎松了口气，继续道：“关于王成化的案子，我们需要你和韩绪作为证人出庭。”
  “没问题。”武婷婷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想到那个恶魔般的老色批，她恨不得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只要能钉死他，作证不算什么。”她的语气里的恨意清晰可闻。
  “不过……”杨警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为难，“韩绪那边……似乎对你也出庭有些抵触。你明天能不能尝试……做做他的工作？”
  显然，这才是他打电话的真实目的。
  武婷婷眉头紧锁，心里一阵烦躁。
  韩绪又在发什么疯？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和这个枕边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思维逻辑南辕北辙。
  “我尽量试试看吧！”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耐和疲惫说道。
  挂断电话，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幼儿园大门，武婷婷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在脸上堆起柔和的笑容。
  大人的糟心事，不能沾染了孩子的世界。
  翌日上午，买完菜回来，武婷婷对正在整理木工工具的余火低声说：“我出去一趟。”
  语气平静，但余火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嗯！”
  他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看着她匆匆下楼的背影，握着刻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
  韩绪顶着一圈显眼的纱布坐在床沿，那颗本就有些偏大的头缠裹后更显臃肿。
  他眼神阴沉地盯着门口，自从武婷婷上次匆匆来过一次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这漫长等待的煎熬和对她去向的猜疑，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今天这“出院”的把戏，与其说是回家，不如说是他想用警官的权威逼她现身。
  他想看看，那个女人的心是不是真的野了。
  门被推开，那道熟悉的窈窕身影终于出现时，韩绪黯淡的眼睛像通了电的灯泡，瞬间亮得惊人。
  “老婆！你可算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惊喜和委屈。
  武婷婷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近：“今天出院，伤怎么样了？”
  语气客套得像是问候一个普通朋友。
  “医生说恢复还行……就是，”他立刻用手捂住太阳穴，皱巴着脸，倒吸冷气，“嘶……还是经常犯疼，一跳一跳的。”
  “特别是……想到家里没个人，就疼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