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韩绪又闹起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余火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语气里依然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感觉特别不安，总觉得你那边会有什么事……”
  “恰好刚才打你电话又一直不通……”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声音怎么了？听着有点哑，没事吧？”
  武婷婷心里一紧，赶紧清了清嗓子：“哦，可能……可能刚才跟孩子说话声音大了点。真没事，你别瞎想。”
  “对了，小宝和玲儿都睡了。”她迅速转移话题，“你怎么还没睡？是医院有什么事吗？”
  她真担心余火的伤势出问题。
  “没有，我很好。就是……就是不放心，想问问。”
  余火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刻意放松。
  她一定有事瞒着他。
  可既然她不想说，他再追问反而添乱。
  听到电话那头背景安静，暂时没危险，他也只能强压下满腹疑窦。
  “嗯！我今天特意问了医生，”武婷婷的声音柔和下来，说到这个信息时，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轻快，“他说你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余火家那空旷冷清的样子，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开口。
  “你一个人……回去也不方便。到时候……我过去帮你们做几天饭吧？顺便也看着你点，别逞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余火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拒绝，这份不拒绝本身已透露出很多信息。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就麻烦你了。”
  这份主动的关怀，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他今晚持续的不安。
  “嗨，我们俩谁跟谁呀，跟我这么客气干啥？”
  武婷婷忍不住破涕为笑，声音里终于透出今晚第一缕真实的放松和亲昵。
  这亲昵自然的语气，隔着电话线传来，让余火的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荡开一圈圈涟漪。
  恍惚间，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他们真是一家人。
  他和小宝、玲儿在家等待着忙碌的她归来？
  这联想让他心底像灌了蜜糖般的甜，疼痛的身体都似乎轻松了几分。
  “武婷婷……”余火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这边真没什么大事了。这两天你就别总往医院跑了，跑来跑去太辛苦，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反正过几天就回家了，不差这点时间。”
  他是真心疼她。
  老公坐牢，她独自支撑着家，还要承受邻里间的指点和舆论压力。
  他真不愿再给她添一丝负担。
  “没事呀，我也没工作，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武婷婷脱口而出。
  这句随意的回答，却瞬间戳中了她深藏的失落和不甘。
  她眼前闪过大学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优秀的成绩单、策划成功活动的满足感、传媒公司里上司赞许的目光……
  还有那个让她最终离开职场的抉择点。
  那时，在丈夫韩绪“我养你”、“孩子更需要妈妈”的温情脉脉劝说下，她满怀憧憬地选择了家庭，放弃了自己原本蒸蒸日上的事业。
  谁能想到，这一离开，就成了一条越走越窄的死胡同，最终变成了一地鸡毛？
  如今她和韩绪走到了尽头，孩子还需要抚养。
  她必须尽快重新站起来，找一份能养活她们母子二人的工作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攥紧了手机。
  这句无心的“没工作”，却又像一根细针扎在了余火的心上。
  公司那套“考虑两天”的说辞，不过是给他一个体面滚蛋的台阶。
  这份仓库管理的工作，薪水不高，也算不上多有前途，但他做了好几年，日复一日的盘点和核对，早已融入生活，那份稳定感已成习惯。
  骤然失去，说不失落是假的。
  只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臂和胸口，嘴角扯出一丝苦涩。
  现在更担心的是她。
  他强压下纷乱的思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嗯，你……也照顾好自己。早点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放下电话，余火躺在病床上，毫无睡意。
  病房里只有仪器微弱的滴答声和邻床均匀的鼾声。
  他盯着天花板模糊的灯影，眉头紧锁。
  武婷婷的状态太不对了。
  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嗓音里的沙哑，刻意轻松的语调下隐藏的某种心有余悸……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一颗心又悬了起来，辗转反侧。
  武婷婷这一夜几乎彻夜未眠。
  身体的极度疲惫，无法战胜高度亢 奋后持续紧绷的神经。
  窗外一点风声，或者楼道里任何细微的脚步声，都能让她瞬间惊醒，冷汗涔涔。
  手不自觉地探向枕边，仿佛那里还藏着防卫的武器，又猛然惊觉那是一场过去的噩梦。
  最后，她只能睁着眼看着窗帘透进的光线一点点变亮。
  或者无意识地刷着手机短视频，任凭屏幕刺目的光亮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下巨大的乌青。
  天色微明，她才迷迷糊糊浅睡过去。
  没多久又被厨房里闹钟刺耳的铃声惊醒。
  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起床，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实在无心做早餐。
  干脆带着两个睡眼惺忪的孩子出门，在街角小店要了三碗热腾腾的小馄饨。
  看孩子们吃得香甜，她那颗揪着的心才勉强安定了些。
  上午刚买完菜回到小区，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那个熟悉的看守所座机号码。
  武婷婷的心猛地一沉。
  接通，果然传来罗警官无奈又严肃的声音：“喂，武婷婷女士吗？那个……你丈夫韩绪，知道了昨晚你家……呃，遇到点情况的事情。”
  “他在里面闹得很凶，情绪非常激动，非要见你不可。我们安抚不了。”
  “你看……你今天能不能抽时间过来一趟？这样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武婷婷一听，头“嗡”地一声，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韩绪！他又要干什么？！
  无休无止的闹腾，一点都没消停！
  只要一想到昨晚那个差点毁了她的恶魔王成化，根本就是韩绪这蠢货，招惹来的无妄之灾！
  如果不是他，她和孩子怎么会经历那样的恐惧？
  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恨得她牙根都在发痒。